“可逆”之下,所有术法归无。
剑十的第一剑还未使出便以失败告终,他御风消失,落地之时急忙稳住身体,一边扛着剑后退一边朝她道:“知道你能消除术法,我们怎么可能还跟你打?你看到我们就该跑的。”
司娉宸面不改色,将视线放在尚自清身上。
尚自清道:“大徵死去的八人身上,只有一人的气,说明这人七大术法全修,杀他们的人不是你,是晏平乐,你只是让他们无法调气用术。”
他摸着花白胡子说:“你的规则虽然能消除术,但同时,你也无法使用术,所以才会让晏平乐帮你杀人。”
司娉宸低眉片刻,淡笑着问:“然后?”
剑十已经退到一面建筑之后,声音透过红墙从前方传来:“当然用最原始的办法来杀你。”
尚自清见司娉宸没有丝毫慌乱,心里察觉到一丝异常,司娉宸看到他们并不意外,说明她早知晓他们在此,却仍旧选择只身前往,这是她信任自己实力的狂妄,还是心中另有打算?
尚自清不敢以往常经验来做评判,司娉宸本身就不是正常情况,她太过特殊,不仅是她掌握的规则,还有成圣的契机,都让他们无法放下心来。
思及此,尚自清还未完全退到后方便扬声道:“放箭!”
谷梁暮和肖知著已经退至后方,一仰头,犹如茫茫细雨般的利箭从天而降,银色箭尖泛着幽幽绿光。
全都淬了最狠的毒。
身着芙蓉衣裙的少女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眨眼间便被密密麻麻的羽箭吞没。
地面血色渐起。
这么轻易?
尚自清抬手,掌心并未出现阵法,神技还在,说明司娉宸还没死,他不敢掉以轻心,朝着身后拉弓的戊林军大喊:“继续!”
……
邵家府邸。
沉睡在梦中的邵临文被细微的声响扰醒,他刚要起身,忽然想起太子白天提醒过,今晚临安城有大动作,让他不要夜出。
这动静也太大了,都快闹到邵家来了。
他不做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很快他睡不下去了,梦里老有男人女人的哭声,他打着哈欠坐起,心道这梦怎么还在,然而顺着声音望去,透过半开的窗,赫然见到一片花光冲天。
他随手披了件衣裳跳下床,一开门,灼烈的大火里两道人影犹如修罗,手起刀落便是一具尸体,倒下的全是他日日相见的面孔。
仇家?灭门?
他惊恐地捂着嘴准备后退,身旁忽然响起一个少年嗓音:“这里还有一个呢!”
什么鬼?!
邵临文震惊不已,一侧头,就见一个白发少年盯着他,银灰色眼珠在夜里发光,令人毛骨悚然。
他再也忍不住喊出声:“你谁啊你?!”
见君杳见他后退着想跑,上前扯着他衣袖不让人走,朝着火光最旺盛的地方大喊:“晏平乐!野叔!这里还有活人!”
晏平乐!?他为什么要杀邵家人!
邵临文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推人就要跑,刚跑出一步发现白发少年被他推开了,这么轻易就……没有修为!
意识到这点,他心头狂跳,这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拉着我,我就不会被发现!
邵临文抬手一招,一柄锋利小刀浮现在半空中,他低喝一声“去!”,小刀犹如一道流光飞向见君杳,见君杳后退着扭头大喊晏平乐,就听“镪”的一声,金属碰撞激起一串火花。
见君杳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松了口气,连连退到晏平乐身后,晏平乐本就冷漠的目光几乎凝聚成冰,朝他怒道:“你拖我后腿!”
他现在就想快点解决,解决完回茶楼找人。
见状,见君杳十分懂事地往后退了几米,大喊:“这里可以吗?”
晏平乐已经不管他去追邵临文,不过五秒,他又回来,对见君杳道:“你呆在这里。”
叮嘱完又继续冲入房屋里,寻找新的活口。
邵家府邸的惨叫哭声响了一夜,苏林下率领戊林军在皇宫里也射了一夜毒箭。
天边第一缕天光泻出之时,若有似无的沉重终于消失,他捏了个术法,没有消失,说明神技已经消失,他还是谨慎地等了片刻,用通天玉联系尚自清。
没人回应。
苏林下心中喜悦还没冲上来,立马因为尚自清的失联生出不好的预想,接下来持续不断的联系和喊声都没得到回答。
日头一点点悬高,夜间寒意逐渐消退,苏林下还是决定亲自去看情况,他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站在最后一道宫门前,伸手推开朱红色大门,见到里面的场景一怔。
为了这次伏击,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箭都运来皇城,同时召集数千名弓箭手,一整夜不休地射箭,此时,所有的箭横七竖八地倒插着,堆积成大大小小的箭山。
淡绿色液体蓄积,铺了一地。
四名圣者不见踪影,苏林下却看到一座不大地箭山底,七零八落的长箭掩盖下,隐约露出一只胳膊,布料老沉,五指胀紫苍老,上面插着十几支长箭。
这不可能是司娉宸的手!
完了。
有圣者死了。
苏林下慌忙调集戊林军搬箭时,御书房两人无声对峙着,听到外面叫喊的动静,达奚理起身,一言不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