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双带着分量的黑沉目光,司娉宸有条不紊的思绪停止蔓延,刹那间,被接二连三的消息压制住的欲想冒了头,便再也停不下来。
黑暗的精神世界里,她反复观看她的记忆,也从那时她才发现,只有晏平乐在的时光里,她才是放松的。
于是她翻找有晏平乐的时光,她靠着这些挨过漫长的黑,可后来,这些变成想念,每看一次,想念就会吞噬她一次。
三年里,她变得惊惧、敏感、脆弱,她的精神仿佛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轻轻一戳就会爆炸,每一次她崩溃之前,林境就会出现,即便帮她驱散了精神上的阴霾,可那些痕迹仍旧在。
爱意和恨意在一次次倒带里变得异常浓烈。
她也总算知道,习精神类术法的人为何容易陷入偏执。
司娉宸长长憋了口气,想将这种不正常的情绪憋回去,可没办法,她伸手抱住晏平乐,控制不住地张口咬在他肩膀上,瞬间见了血。
血腥气激发了她的暴躁,她越发用力。
晏平乐抿着唇任她咬,伸手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又轻又缓地轻抚着,低声说:“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司娉宸经历了什么,只感受到她内心强烈的不安和躁动,他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这种感受让他心口抽疼。
晏平乐不知道怎么办,便顺从本能地侧头,颤着唇一下一下亲在她颈侧,一边亲吻,一边低声安抚道:“我在,你不要哭,晏平乐在。”
他就那么笨拙地安慰着,感受少女身体逐渐放松,松了口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疼痛混着杂乱的思绪传到他脑海。
就听她低声说:“晏平乐,那里没有你。”
晏平乐说:“我在这里。”
司娉宸停顿好久,才缓声道:“嗯,你在这里。”
等到心绪平缓下来,她按着额收敛情绪,起身想看他伤口,她咬的时候没有收力,应该流了不少血,可晏平乐一看到她,便低头凑近,贴着额不让她动,轻抚她后背的手变成桎梏。
司娉宸静静抬眼,却见他低垂的黑睫在颤,抿着唇小声说:“你说了,我可以胆大点。”
司娉宸安静看他,晏平乐等了会儿,没听到拒绝,便大着胆子靠前,怕轻薄了她般,姿态慎重地贴近,低头亲在她下巴上。
雪白的下巴沾着斑驳的血色。
是他的血。
一瞬间,他的血液仿佛燃烧起来,干燥的唇想要亲掉血色,却将红色晕染开,他下意识舔了下,司娉宸平静的双眸轻颤,没有动。
仿佛寻到好办法,晏平乐一点点舔走血迹,每一下都触碰到司娉宸心尖般,捏着他衣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亲完顿了下,又顺着下巴向上,明明羞涩得厉害,耳朵红得滴血,却还认真解释道:“你……你嘴上也有。”
司娉宸眨了下眼,忽然就笑出声,额头抵在他下巴上,笑得浑身轻颤,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拂过他脖颈,晏平乐僵着身体,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眨着黑眼露出几分难堪,不敢看她。
笑够了,司娉宸双手捧着他的脸,眼里含着未尽的笑意,柔声说:“嗯,你来。”
晏平乐黑瞳对上她的,纵容的目光宽抚着他的胆怯,他抿着唇垂下眼帘亲上去,轻轻的,好久后才一点点动,舔走她唇角的血渍。
血腥气息在两人唇齿间流转,许久后,他们寂静无声地拥抱着,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夜色缓缓降临,晏平乐抬手调气,点亮屋里一角的灯盏,火光静静燃烧着,司娉宸从玲珑盒里取出药布药水,拉开晏平乐衣裳,给他清理伤口。
静谧缓缓流淌着。
司娉宸忽然问:“邬常安从什么时候待在白面圣者身边的?”
晏平乐眨眼,说:“师兄一直在师尊身边。”
司娉宸剪掉多余的药布,帮他整理好衣裳,奇怪道:“他是被白面圣者捡回去的?”
晏平乐:“师兄没说过。”
司娉宸转身收拾药布药瓶,完了拉着他的手问:“那你呢?还记得小时候的家人吗?”
晏平乐低头玩她手指:“没有他们,只有你。”
司娉宸对契印的事还是很在意,见君在的两个徒弟,一个完整契印,一个黑色完整契印,黑色契印还是只出现在尸鬼身上,那邬常安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司娉宸思考一会儿便困顿不已,她拉着晏平乐上床,拍拍身侧,和他躺在一起,不过一会儿陷入沉睡。
圣者之间的打斗因为司关山抖出的消息而停止。
詹月皇帝前一秒刚得知自家国师没死,还在满脸懵逼,紧接着其他三国发出质疑,说他隐藏见君在,暗中发展浮郄屿,简直是别有用心。
暗中打压见君家、并放纵司关山针对见君家的鱼幼寻:“……”
不是,他也被蒙在鼓里啊!
他满脸不解,不是死在司关山手里?怎么就忽然复活了?
鱼幼寻慌忙联系司关山,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司关山不疾不徐地编造谎言,一边说这是见君家的阴谋,一边将这几天浮郄屿发生的事情上报过去。
同样懵逼的还有鱼幼瑾,她前脚从司娉宸那里听到逾白圣者是司关山,不过多时,又得知白面圣者是他们国师,只觉得整个世界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