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她拉黑了,他通过李源给她发消息, 问她转账是什么意思。
对于林欢颜给出的理由, 他并不接受,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两人好歹认识这么久, 林欢颜深知他的品性。
她说我欠着别人会良心不安的,难道你想让我一直深受良心的谴责吗?
对方沉默许久,最后回了个好。
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
待伤口彻底没什么感觉后, 林欢颜又搬回了楼上。
庆幸的是碧水湾并没有多少跟程煜有关的东西, 她还不至于会触景伤情。
但景润不同。
她需要在碧水湾长住一段时间, 因此不得不回景润收拾点东西。
几乎是车子开进景润附近的路,有关于程煜的回忆便汹涌袭来。
许乐在副驾担忧地偏头看她, 林欢颜假装没发觉,一路神色淡然地将车子开进了小区。
她的淡然也仅仅维持到家门口。
时空之门被掩在门后, 推开后便如同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玄关处摆放着两人的合照,她抬手收走。
客厅沙发摆放着两人一同选购的抱枕,她抬手收走。
茶几上摆放着两个情侣马克杯,她抬手收走。
……
几乎是走到哪里收到哪里。
许乐一直跟在她身后,却不敢出声。
当初听到他们分手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狗男人劈腿了?
她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了,人性从来都经不起考验,程煜一个人在国外,长得又招人,保不准那腿不小心就劈叉了。再反观林欢颜,从学生时代就一直暗恋人家,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这谁出问题也不可能是她闺蜜出问题。
许乐是这么想的。
只是没想到这问题还真出在自己闺蜜身上,不过不是劈腿了,也不是移情别恋了,就是纯分手了。
两人当时是在网上说的,许乐辨不出林欢颜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眼下,她很确定,林欢颜压根就放不下,尽管她从进门就没变过表情。
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许乐要是看不出她在强撑那就真是太塑料了。
她蹲在林欢颜身旁,看她将那些东西收进箱子里,最终还是没忍住,掰过林欢颜的肩膀,严肃问道:“姑奶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林欢颜面容沉静,疑惑地问:“什么怎么想的?”
“分手的事啊!”许乐急,“别说什么不爱了,这种鬼话骗骗别人就够了,我可不会信。”
林欢颜弯唇笑了笑,知道什么都瞒不了她。
她问:“如果一段感情谈起来很累你还会继续吗?”
许乐斩钉截铁:“那肯定不会啊!男人嘛,这个不行那个来,总归是会有的。”
这个话放在她自己身上是很有说服力的,但是对方是林欢颜,许乐立马又推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因为累了,所以放手了?”许乐伸出手,在林欢颜额上探了探,“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林欢颜吗?”
林欢颜拉开她的手,继续收拾东西,“就是这样,觉得很累,所以不想再继续了。”
“你认真的吗?”
“当然。”
许乐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但见林欢颜不欲再说,还是咽下了内心的疑惑,帮着她收东西。
收拾完后林欢颜找来捆大大的胶带。
撕开,贴上箱子的一侧,然后胶带缓慢拉长,延伸,覆盖住开口,直至箱子被彻底封上。
她的爱恋也一并被封存。
-
很快就到了春节,今年的春节还是跟往年一样,林欢颜和父母一起将长辈们都接到家中。
年夜饭的环节也照旧,她嘴甜地向长辈们说着吉祥话,然后双手接过他们递来的红包,目测比去年又厚了一些,她笑眯眯地将它们放在自己桌边。
饭后奶奶招手让她过去,神秘兮兮地问她:“颜颜,你的那个医生男朋友呢?什么时候领回来给奶奶看看?这都一年了。”
她眸光一黯。
大过年的,林欢颜不想让长辈担心。她假意羞涩,小声和她说:“奶奶,还早呢,等时机合适了我再带他来给您看。”
老太太捂着嘴笑:“好,好,那奶奶等着。”
长辈们在他们家待到初五,等人一走,整个家也清净了下来。
初五一过,公司复工,苏女士也开始上班了,白日里家里就剩下林欢颜和林青山两个人面面相觑。
往年这时候林欢颜也应该上班了,但今年是例外,她请的长假还没结束,正好外公外婆他们回家后没几天又打电话来说想她了,问她什么时候过去看他们。
林欢颜寻思着自己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干,索性收拾了衣服到他们那里住。
小时候,每年的寒暑假她都轮流在两边的长辈那里住。长大后变得比较宅,虽然还是会在假期过去住,但住的时间也比较短。到毕业后工作忙,连去的次数都少,更别说在那里住了。
仔细算来,她已经有三年没在长辈们那里久住过了。
林欢颜的外公发家早,房子买在北城的老别墅区,是联排式的,跟隔壁特别近。小的时候她爱到处乱串,在阳台上站着就招呼别家的小朋友一起出去玩。
车子一路开,路过一旁那栋楼时有轰隆隆的声音,她侧过头,看见有工人在小花园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