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一心因此说了他两句, 反倒挨了她妈妈两句骂,说她都快成家的人了还不知道让着弟弟, 几块破糖也斤斤计较。
她妈对她弟纯粹是一副供祖宗的态度。
而且她还留意到,蔻一心的房间很小, 勉强只够塞下一张单人床和书桌,连衣柜都是几个箱子码在床上,可她弟弟的房间却很大,非常大。
蔻一心没说什么,继续摆弄首饰盒。
但其实她们都知道。
陶知晚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偏过头去,没一会儿,蔻一心从背后抱住了她。
“枝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高二那年,你刚转学到班里的时候,我跟你做自我介绍,说我叫蔻一心,是因为我爸妈希望我将来学习做事能够一心一意……其实我骗了你,他们不是这么想的,之所以给我取名叫一心,是因为他们一心想要个儿子。”
蔻一心抬头看了眼书桌上的合照,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摆在床头吗?因为我想让它时刻提醒我,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这个家并不值得我付出丝毫感情,现在,我终于能够摆脱掉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了。”
“我跟老徐说我是个火坑,可老徐偏跳,我说我没嫁妆,他说他不在乎,因为嫁了个金龟婿,我爸妈对我态度都好了不少,连我考上编制时他们都没这么开心过。”
蔻一心擦了擦眼角,拿过手旁的一枚水钻发夹,问陶知晚好看吗。
刚刚那个话题,好像就那么自然地略过了。
陶知晚说好看,就是样式有点过时。
“是不,好几年了,可不过时,这还是你高中送我的生日礼物。”
陶知晚故意逗她,“嗯?是么,我都不记得了。”
果然,气的蔻一心点了点她的胸口,“没良心。”
两个人抱着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一直到一点多才睡。
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四点一过,化妆师就来了。
蔻一心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开始上妆,做造型,陶知晚就在客厅帮着她家亲戚准备出门子的东西。
六点多一点,又来了几个事业单位的同事,还有两个大学同学,她们都和蔻一心的关系不错,这次也作为娘家人跟着一块去徐州。
陶知晚帮忙招待。
八点一到,新郎派来接亲的车队准时停在了楼下。
车都是奔驰,而且很富裕,蔻一心和陶知晚坐一辆,就没再坐别人。
蔻一心困得要死,一上车就眯眼补觉,看着一点都不紧张,比春游都不当回事儿似的,相比较下,陶知晚反而激动到神经紧绷,明明很困,但怎么也睡不着,就只能刷手机打发时间。
车子过了高速收费站,她收到江愿发来的信息,问她们到哪了。
陶知晚发了个定位过去,回了俩字【路上】
江愿是昨晚陪着徐义昭提前过去的,这会儿在酒店帮忙布置会场。
老家酒店没有那么洋气。
他拍了张布景发了过去,陶知晚点开图片,看到金灿灿的大堂张贴着的大红喜字,连椅子都是镶金边的,无不透露着“土豪”两个大字。
【给蔻一心个惊喜】
陶知晚发了个大拇指。
接着江愿又发过来一张酒席的菜单。
【偏辣,吃的惯吗?】
陶知晚问:【吃不惯怎样】
【给你开小灶啊】
陶知晚顿了顿,琢磨这句到底是不是个玩笑,这时蔻一心突然凑了过来,“干什么呢?”
陶知晚一慌,手机向后躲了躲。
“谁啊?”蔻一心立刻发现猫腻儿,跟着醒了神儿。
“跟我还藏着掖着?”陶知晚的手机被抢了过去,正好她大拇指不小心划了一下屏幕,于是蔻一心看到的就正好是江愿发来的那张现场布景图。
“我靠……这也太他妈土了吧。”
“嗯我说了不能给你看的,惊喜没了吧?”
陶知晚把手机抢了回来,偷偷笑了笑。
蔻一心:“得了吧,不是惊吓就行。”
“好了。”陶知晚假装安慰她,“明天回来不是还有场高级的?五星酒店,二十八桌……”
蔻一心赶紧让她打住,“什么二十八桌,老徐嘴贫的你也信。”
但其实她知道,徐义昭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到了酒店,远远看到外面围着一群人。
几个年轻小伙手里端着礼花在两旁开路,车子刚一开过去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气氛热烈,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这些大都是徐义昭老家这边的亲戚,好多都是乡下人,不过看着都挺朴实的,人也很热情。
陶知晚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间的徐义昭,穿着藏蓝色的中式马褂,手里捧着朵大红花,还戴着顶圆顶的瓜皮小帽,乍一看哪像是新郎官呀,简直是个状元郎!
给蔻一心笑得不行。
陶知晚也觉得挺逗,抿着唇瓣轻轻笑了笑,低头的时候,感觉有道余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偏过头,发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江愿。
他个子高挑,外加别人都在笑,只有他板着脸,所以挺显眼的。
江愿手里举着礼花,挺累的,本来有点烦,但一碰触到陶知晚的目光,脸上的神色顿时就柔和了不少。
甚至还轻微勾了下唇角。
陶知晚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也别再过多停留,帮着蔻一心提着包包进了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