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苏年年这么快抓住人,激动又诧异,到这后听说抓的是景迟,变成了怀疑。
会不会抓错人了?
地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苏年年心头一颤,下意识握紧萧晏辞的手。
景迟手脚已经松绑,她倚着十字架瘫坐在地面,周围有点点鲜血,可苏年年愣是没看出那血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
她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看向几人,路过宗泽时才起了一丝波澜,随后垂下眼,默不作声。
“爷,差不多了。”玉影顿了顿,语气说不上是敬佩还是什么,“愣是没出一声。”
宗泽看了眼架子上的刑具,而后看向地面的景迟。
她一直这样,他知道的。然也是看见了她本人的反应,宗泽确定,苏年年没抓错人。
宗泽蹙眉:“为什么?”
景迟不说话。
如果没有那桩事,她会永远陪在宗泽身边。可……即便再多不得已,她还是做了选择,给宗泽下蛊,背叛了他。
她蜷起膝盖,不说话。
“你如何认识会蛊的人?”宗泽不解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景迟,无论如何,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景迟不到十岁就在他身边了啊。那么大的孩子,懂什么?
地牢陷入沉静,阴冷气息丝丝缕缕,许久没人说话,景迟终于抬头,与宗泽对视。
“对不起。”她语气满是歉意,模糊地解释,“她是我姐姐。”
闻言,苏年年瞪了瞪眼。
第277章 放心,不去竹楼
“她是我姐姐。”
苏年年瞪了瞪眼。
景迟的意思是,她还有个姐姐,是她姐姐指使了她?
所以,她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想来想去,苏年年挠挠头,忽然不解。
如果给景迟蛊虫的人是景迟姐姐,她姐姐到底是不是炼蛊的人?
如果是,她不也是桑安的姐姐吗?
看着景迟,苏年年懵了。
“你姐姐听命于谁?为何要我死?”宗泽问。
景迟没有回应,只说了那么一句,就再次沉默。
她不能两边都出卖。
苏年年急死了,忙问宗泽:“六皇子萧景,你可得罪过?”
宗泽抿唇,陷入沉思。
因为血宗阁多年来不讲道义的人头生意,他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
“你仔细想想,或者有没有跟他相似的人?”
话说到这,宗泽知晓背后真凶是萧景,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血宗阁与各国皇室从没染上过关系,为何会被六皇子盯上。
他看向景迟,迟疑地问:“是……五年前,在灵州八珍楼的那次?”
苏年年皱眉,五年前,萧景才十岁刚出头啊!
“不是。”景迟闷声道,既然被苏年年看出来,她也没什么好遮掩了,她看向宗泽,“是三年前。”
宗泽抿唇想了很久,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三年前,是有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
那时忽然有人找人血宗阁,要跟他谈笔交易,说白了是威逼利诱,想让血宗阁为他所用。
血宗阁是宗泽的心血,他自然没有答应,态度坚决,心中窝火不满,在那人离开灵州时还使了绊子。
宗泽蹙眉:“因为我没答应,他便想着害死我?然后呢?”
“我会继承你的位置,带领血宗阁归顺于他。”景迟说完,看向这件事中的变数,苏年年。
要不是遇见苏年年,宗泽早就死了,景迟是左护法,无论从地位,还是从这些年对血宗阁的贡献说,她都是新阁主的不二人选。
听到这,苏年年倏尔笑了声,拍拍宗泽的肩膀,“幸好你遇见了我。”
她的手不等落下,被萧晏辞拦住。
苏年年:“……”
宗泽抿抿唇,先前他还对苏年年改造血宗阁的举动不满,对比之下居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出路。
人自然是要交给宗泽的,苏年年看着沉默不语的景迟,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景迟抬头跟宗泽对视,眸底一片死气沉沉,“杀了我。”
宗泽眉心狠狠一折,问玉影:“你们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挑了手脚筋,废了武功,再不可能恢复。”
这下连苏年年都讶异至极,她终于明白玉影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手脚筋被挑断剧痛无比,行动受限,寻常人动一下就痛得哭爹喊娘,景迟不但一声不吭,此刻还蜷缩着抱着膝盖。
怪不得她刚才看不出景迟伤在哪儿!
景迟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再次重复:“杀了我。”
宗泽收回眼,“我带她走。”
苏年年点点头,尊重他的决定。
景迟武功尽失,以现在的模样,对宗泽造不成任何威胁。
再说,手脚筋被挑断,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残疾的。
萧晏辞一个眼神,玉影立马领会他的意思,指了人准备马车,另几人抬起景迟,踏上地牢台阶。
景迟面色冷硬:“我可以自己走。”
“都这个时候,你就别逞强了。”苏年年刚啧啧两声,萧晏辞更大的嗤声在她身侧响起。
“卖主求荣的叛徒,有什么可心疼的。”
苏年年一噎。谁心疼了?她那不是看宗泽的神情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