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媱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拿起信纸,轻轻吹干笔墨,道:“回来这么久了,给云家写信报个平安。”
之前不联系云家,是怕连累到他们。但现在她要继任掌门的消息已经漫天飞,云家一定又欣喜又焦急又害怕,欣喜她活着,焦急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害怕这个消息是假的。
云天霸早上还给池衡传了通讯符,询问怎么回事。而云父云母这个月闭关去了,暂时不知这件事。
于是云千媱干脆写了封信,将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下,当然,还是省去了一些东西的。
李暮楚将剥好的核桃肉放在她面前,正色道:“阿媱,你消失的这些年,舅舅舅母也一直在找你。我上个月去看过他们,两个人都憔悴消瘦了好多,一提到你就红了眼睛。还好你现在回来了,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云千媱点点头,心里闪过一些愧疚,道:“是我不好,让你们都担心了。”
李暮楚拍拍她的脑袋,道:“说什么傻话。怎么会是你不好,我们家阿媱最好了……嘶,什么东西?”
李暮楚捂住手腕,扭头看看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表哥,怎么了?”云千媱拉过他的手腕一看,上面有道鲜红痕迹,就像被鞭子抽过似的。
“没事,也不是很疼。”李暮楚低头吹吹伤痕,挺疼的,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在阿媱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只能强忍着道,“或许是被灵虫叮咬了,我回去涂个药就好了。”
“我这里有药。”云千媱从乾坤袋拿出一瓶灵药,正给他涂着,这时,从门外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小弟子,气喘吁吁说道,“云师姐、李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李暮楚斥责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不是说了很多遍,遇事要冷静、镇静么。”
小弟子知错,委委屈屈地站直身体,说道:“蓬莱岛的靳师兄来了,说是半路遇到妖魔界袭击,还让他带一句话给无尘山,确切说,是给云师姐。”
云千媱皱了皱眉,问:“什么话?”
小弟子说道:“云家所有人都不见了,要想换他们,必须交出云师姐你。”
“什么?!”李暮楚“嗖”的一下站起来,揪住小弟子衣领,“这消息属实不属实?你别是在诓我!”
小弟子快被吓哭,结结巴巴道:“李师兄,你不是说遇事要冷静、镇静么……我我我怎么敢骗你啊,蓬莱岛的靳师兄就在主殿和掌门说话,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他……”
李暮楚松开了他,转身走到云千媱面前,说道:“阿媱,我现在就去和父亲说,让他派人去打探一下云中的状况,云家高手如云,哪里会这么简单被妖魔界全部掳走,你先别担心。”
云千媱蹙起眉。
她知道,以路归朝的能力,对付一个区区云家简直轻而易举。
于是摇了摇头,拉住李暮楚衣袖,说道:“表哥,你先别急,既然妖魔界提出要求,就说明云家暂时不会有危险。派人去云中打探一趟也是要的,但现在先去找靳师兄问问具体情况吧。”
*
主殿外。
一个身着湛蓝宽袖衣袍的少年推门而出。他身量修长,气质如玉。头戴银冠,其上镂刻海纹,腰间别一把蓝色灵剑。
蓝袍袍角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迹,想来一路上风尘仆仆、多有磋磨。
但少年容颜俊美,面色沉静,一点也不显狼狈。右手扶剑,步伐从容地拾级缓缓而下。
沿着青石台阶走到尽头,少年平直直视前方的目光忽而一顿。
月光下,立着一个白衣飘带的少女。姿容秀美,气质出尘,眉眼被落下的星辉沾染,显得无辜又俏丽。
两人目光一触碰,少女先开口道:“靳师兄,你还活着啊。”
靳扶州:“……云师妹,你也还活着啊。”
话一出口,两人脸色先尴尬了下,接着,忍不住相视一笑。
云千媱跑到靳扶州身边,说道:“靳师兄,我的意思是,五年前一别时,你还躺在蓬莱岛昏迷不醒,如今已经活蹦乱跳了,我感到很高兴。”
靳扶州失笑,注视她道:“云师妹,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五年来,每一天我都……很担心你。听到继任大典的消息时,我还不敢相信,看到你如今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我也感到很高兴。”
“我们都好好的,真好!”
“嗯,真好。”靳扶州唇角笑意温柔。
叙旧后,云千媱迫不及待地询问云家到底怎么回事。
靳扶州温润眉眼间透出一股担忧,说道:“蓬莱岛收到无尘山的邀请,我特地和岛主请命前来,谁知半路上被一拨妖魔偷袭,所以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如今两界停战,蓬莱岛与妖魔界并无冲突,我和妖魔之间并未互下死手,不过,离开前,他们让我带一句话过来,说是云家所有人在妖魔界,要是想让云家人平安归来,须得你亲自去一趟妖魔界。”
路归朝这是在逼她自愿回去?云千媱抿抿唇,心想,她也没说不回去和他在一起啊,就是等修真界事情解决完后,再回去也不迟呀。
说来说去,还是怪路归朝。她明明给他留了信的。
“云师妹,你在想什么?”靳扶州看了看她,“明日就是你的继任大典了,你真的都考虑好了,确定要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