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年
少年十六七岁模样, 足踏黑靴,红衣张扬。
皮肤生得雪白,五官俊俏, 眉毛柔软, 然而眉尾高高扬起,生出一股盛气凌人的高傲。黑色腰带裹着劲瘦腰身, 上面嵌着三颗鸽子蛋大小的红玉, 垂下一只花鸟纹银镂囊。
背一个银质箭篓,装了四五支黑羽箭。红色剑袖下露出一只指节分明、张弛有力的手,紧紧握一张黑色长弓。
云千媱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嗯, 终于见到一个穿得比钟不意还骚包的人了。她很快猜出他的身份。
而少年显然被气到, 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云千媱满不在乎地挑眉:“知道啊,徐家人呗。”
少年愣了愣, 随即胸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知道还敢这么凶, 西京是谁的地盘要我告诉你?”
云千媱双手叉腰, 直视他:“西京当然是徐家家主的地盘。我自然听说过他老人家的大名,只不过,他貌似是个中年人, 不是你这副乳臭未干的模样。”
少年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道:“乳臭……未干?你居然说我乳臭未干?!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说着, 反手从背上箭篓取出一支黑羽箭,搭上弓, 朝她站的位置射来。
一道澄净剑光划过,将黑羽箭自顶端斩成两半。
路归朝灵剑归鞘, 转身问:“师姐, 没事吧?”
云千媱毫发无损地躲到他身后, 夸张地拍拍胸口,道:“刚才快吓死我了!师弟,别放过这个臭小子,他眼睛不好使,把我的知更鸟当做活鸟射下来,碎成这样,不赔个七八百的灵石别放他走!”
“好。”路归朝点头,灵剑再次出鞘。
红衣少年脸上闪过一抹张狂和高傲,不屑冷哼:“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和我对打?”
他摘下腰间的花鸟纹银镂囊,催动符咒,一缕银光从其间洒出,云千媱抬手挡脸,只觉光芒刺眼,整个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被吸进去。
她意识过来这大概是个囚|禁人的法器,忙大声道:“只会用家里给的法宝欺负人,还说自己没有乳臭未干?!”
话音刚落,身体的失重感消失了。银光也随之一灭。
云千媱睁眼,只见对方已经收起法宝,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看过来,道:“那你说说,怎么打?”
看吧,被激将法一激,就“缴械投降”了,不是乳臭未干是什么?
云千媱拦住正欲出剑的路归朝,转头道:“谁说我们要和你打了。你把木头鸟还给我,赔一些灵石,再道个歉,我就原谅你,毕竟我这个人很大度很好说话的。”
红衣少年哈哈笑了几声,道:“我没听错吧?第一次有人要我道歉,真是笑话!”
云千媱还没恼,李暮楚忍不了了,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领:“赔不赔钱?道不道歉?敢说一个不字,我现在就给你揍趴下。”
因为没料到有人敢这么对他,红衣少年全然没有防备,怔了半响,旋即脸色涨红,怒道:“放开你的脏手!整个西京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你们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人,我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吵死了!”李暮楚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耳朵,回头道,“阿媱,这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看我给你出气……”
“嘭”的一声,一个拳头砸在他脸上。
李暮楚捂住脸,吃惊回头:“你居然有脸先动手?”
少年冷笑:“打你就打你,还要看心情吗?”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局面了,云千媱捂额,连忙上前劝架,试图将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拉开。路归朝本来抱着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可又怕云千媱被误伤,只好过去一起帮忙。
就在这时,红衣少年忽然捂住心脏,大口喘气。
李暮楚被路归朝揪住衣领一把提溜起来,往后一甩,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看见少年痛苦蜷缩的模样,一愣,随即气愤道:“你装什么装?搁我这儿碰瓷呢!”
云千媱本来也以为他装的,可渐渐的,看出了些异样。
少年脸色惨白,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滚落,胸前的红衣被冷汗浸透成深色。揪住心脏的手背青筋凸起,整个人喘不过气,犹如一条离水濒死挣扎的鱼。
云千媱蹲下,拉过他的手诊脉,片刻后道:“心跳很快,脉象虚浮,可能是中暑了?”
闻言,躺在地上的少年翻了个白眼,似乎想要说话,却一口气没提上来昏死过去。
云千媱对李暮楚说:“表哥,快给他背到阴凉的地方,脱掉上衣。”
李暮楚嘴上骂骂咧咧,手脚却照做不误,还好此时日头将落,空气中的炎热散开不少,把少年背到墙角的一处阴影,平躺放下,解开了他的上衣。
李暮楚扭头问:“阿媱,接着呢?”
云千媱从乾坤袋掏出几粒丹药,道:“我这儿有解暑的灵药,给他喂一颗。不行的话,还有强心、补气、活血的,多喂几颗,总有见效的。”
李暮楚接过,给他一颗接一颗喂了下去。
果然,过了一会儿,少年悠悠转醒。
他意识刚复苏时,感到胸膛拂过一阵凉风,衣服被人解开了。再一睁眼,头顶围着三颗脑袋,像看虫子一样盯着自己。
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