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他捏了一下沈诉诉的脸,还是无奈。
当然,趁沈诉诉睡着,他还是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近日来,他大胆了许多,之前只敢亲沈诉诉的额头,现在就敢往下亲了。
次日,顾长倾罕见地没有早起,他醒了过来,但没起床,就这么半躺着,任由沈诉诉抱着他。
顾长倾将床头的书随便摸了一本过来看,沈诉诉睁眼的时候,就对上他低着看书的眸子。
沈诉诉下意识地想要从他身上弹起来,但顾长倾按住了她的腰,没让她躲。
“诉诉过了一夜就忘了自己打赌输了?”顾长倾提醒她。
“本小姐言出必行。”沈诉诉大声说。
“那躲什么?”顾长倾问。
“我要起来,顾南舟,你好热,我昨晚都出汗了。”沈诉诉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她的颊边果然有微湿的鬓发。
“诉诉贴得太紧了。”顾长倾道。
“我愿赌服输。”沈诉诉盘着腿坐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素黑的发从她的肩头垂落。
顾长倾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没说话,只轻声笑着。
“这几日有空,与你去城外玩。”顾长倾说道。
“冬天,没什么好玩的。”沈诉诉失望地撇撇嘴。
江南的冬天很短,就算下了雪,也只有薄薄的一层,无趣得很。
今年的雪下得厚了些,江南人十分稀罕,很多人都到外边堆雪人,沈诉诉也想去,但她的身体不允许。
以往的冬天,她离了暖炉就遭不住,严重的时候一整个冬季都留在烧着地龙的暖和屋子里,更别提是出城玩了。
“我陪你。”顾长倾温暖的掌心按在沈诉诉的面颊上。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价值,用自己的手掌暖着沈诉诉,问:“够热了吗?”
“你就仗着你习武,身体好些。”沈诉诉有些嫉妒地说道。
她没法习武,身子太弱。
“如此大小姐不满意吗?”他问。
“不——”沈诉诉拉长了音说。
“那要如何才满意?大小姐只管说,我努努力。”他问。
沈诉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许久,愣是没在顾长倾身上找到一丝不完美的地方。
她扭过头,没说话。
顾长倾的手掌顺着她的面颊上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起来了。”
沈诉诉伸手:“给我穿衣。”
在床榻上,她还穿着单层加绒的寝衣,若要下床,还要添衣。
顾长倾低眸,笨拙地替她将腰上的丝带系上。
他这样,就算是沈诉诉自己也找不到什么茬了。
当然,在当天的不久之后,小满过来找了沈诉诉,偷偷抗议。
“小姐,再这样下去,我要失业了——”小满说。
“怎么了?”沈诉诉问。
“姑爷怎么把我的活儿抢了?做得还不怎么好,你看,这里的腰带歪了。”小满替她将腰带扶正。
“嗯……我惩罚他。”沈诉诉仰头说道。
小满嘟嘟哝哝:“小姐,这真是惩罚吗?”
第34章
打雪仗
沈诉诉答不上来小满的问题。
反正这种事只要她觉得是, 那就一定是。
几日后,顾长倾果然得了空,领着沈诉诉一道出城玩。
这几日的雪罕见的大, 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雪天不算特别冷, 沈诉诉抱上自己的暖炉,登上了马车。
离开闻府的时候, 沈诉诉看到梁雪的马车出了城, 她这才知道这位刺史大人竟然在长洲县留了这么久的时间。
也不知道梁雪来这里做什么,沈诉诉暗自想道。
出城之时,沈诉诉看到有些孩童在堆雪人玩,她觉得有趣, 也想试试,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她轻轻叹了口气。
顾长倾没在外面骑马, 他注意到沈诉诉的低落情绪, 问道:“诉诉为何叹气。”
沈诉诉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幼稚念头, 于是兀自看向窗外,没搭理顾长倾,假装没听到。
“诉诉装听不见?”顾长倾用很低的音量问道。
“我才没有!”沈诉诉马上回答。
顾长倾笑, 沈诉诉这才发现自己露馅了。
她想着这件事让顾长倾知道也没关于, 于是承认了:“顾南舟, 我想堆雪人。”
“我领你去。”顾长倾道。
“我怕冷。”沈诉诉撇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顾长倾握住了沈诉诉的手, 她没躲,这几天因为打赌的缘故, 她已经习惯顾长倾的亲近。
“真可以?”沈诉诉问, “我爹冬天都不让我出去, 因为小时候我去外边玩,就晕在外面了,差点死了,后来他就不敢放我冬天出行了。”
“可以。”顾长倾在终南山的时候,高山温度低,雪大,每年那些习武的小孩们都会堆雪人,打雪仗,这也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了。
“嗯。”沈诉诉点了点头。
不多时,来到城外,沈严在城外有一别院,长洲县的宅子他买不起太大的,但城外的别院他倒是负担得起。
别院宽广,后方还有竹林,只是时值冬季,竹叶凋零,簌簌落雪将那一点绿意掩埋。
沈诉诉走出马车的时候,沁骨的寒意袭来,她抱紧自己的暖炉,打了个哆嗦。
顾长倾将她的手腕一握,将她拉到怀中,他的体温暖着她,让她的身体舒服了一些。
沈诉诉试探性地伸出手,将地上的雪抓了起来,这奇妙的、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惊讶。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身体还要冷的东西。
沈诉诉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江南很少下雪,这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了。”
顾长倾将地上的雪堆在一起,对沈诉诉说道:“这也是我在江南过的第一个冬天。”
“顾南舟,你在哪里长大?”沈诉诉问。
顾长倾张了张唇,竟不知要不要对沈诉诉说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顾南舟,你别装,我知道你想起来了,你那个金匣子都打开了。”沈诉诉抬头,看了顾长倾一眼。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只是在提起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嗯。”顾长倾应。
他的东西与沈诉诉的放在一处,金匣已经打开,被她发现,并不奇怪。
沈诉诉问:“所以呢,你在哪里长大?”
“最小的时候,我在京城,后来去了终南山。”顾长倾回答。
沈诉诉也有听过终南山的名号,听说那里都是世外高人。
她一听就来了兴趣,捧着手里的雪问道:“顾南舟,那里都是神仙吗?”
“不是,那里的老头比较多。”顾长倾说,他将攒好的雪球堆了起来,“那里是我的师门,若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沈诉诉哼了一声,她没再问其他的问题。
她也不算善解人意,但这也算得上她为数不多的优点,那就是她从不过问他人的秘密。
比如顾长倾为何被人追杀,她就从没问过原因,也不问他的家庭与来处,甚至连他原本的名字,她也不会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