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濯没继续前行，站到路边等她，“矜矜，过来。”
裴矜应声称好。
挂断电话，将手里拎着的学士服递给薛一蕊，裴矜对她们说：“估计不能和你们一起吃午饭了。”
薛一蕊伸手接过，嬉笑道：“知道啦，快去吧。对了……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目前还不确定。”
“那我们帮你占座。你记得早点来礼堂，那边可能要提前快速彩排一遍典礼的流程。”
“好，我知道了。”
加快脚步走到沈行濯面前，裴矜仰面看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还不明显么。”
“嗯？”
“制造惊喜。”
裴矜笑了一声，主动去牵他的手，“沈总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排给我了吗？”
沈行濯勾唇，“嗯。都给你。”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你想做什么。”
裴矜大致思索几秒，“……我突然很想带你逛一逛我们学校。”
沈行濯自是没什么意见，牵着她开始压马路。
临近晌午，太阳正当头。不由自主的，裴矜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身体轮廓映出暖调的光晕，中和了他本身的清冷感。
让人忍不住想一再靠近。
恰巧赶上学生们下课，人群熙熙攘攘，周遭闹哄哄的，很热闹。
也不知是他太过出挑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总会有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裴矜笑问：“我们穿的像不像情侣装。”
沈行濯扫了眼她今日的穿搭，视线停留在绑着马尾的那根皮筋上，徐缓开口：“更像师生。”
很平静的口吻，却还是让人止不住地想歪。
裴矜呼吸放得很轻，莫名多了几分挑逗的心思，食指在他掌心轻划了一下，“沈老师？”
沈行濯低头看她，似笑非笑地：“留着晚上叫。”
到底不是他的对手。裴矜耳廓略微发烫，生硬转移了这个话题，同他聊起别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工湖附近。
裴矜拉着他来到木椅旁边就坐，感叹出声：“一晃四年过去了，好快。”
“舍不得这里？”
“有点。”裴矜轻声说，“还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没慢下来，好好欣赏学校的风景。”
正好看到不远处有对情侣走过来，裴矜没想太多，随口又说：“如果没有纪家兄弟的那些事，就这样按部就班生活的话，我或许也会好好谈一场校园恋爱，毕业以后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结婚、生子，就这样过完一生。”
原本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直到听到沈行濯开口，平静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好好谈一场校园恋爱。”
略带浅淡的语气。
裴矜微微怔住，扭头看他，试图找补回来，撒娇说：“只是假设而已。”
“很遗憾？”
“吃醋了？”裴矜含笑哄他，“我刚才说的遗憾指的不是没谈过校园恋爱。”
沈行濯睨她一眼。
知道他没真的吃醋，裴矜没继续哄下去，将头靠向他的右肩，很认真地说：“小叔，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沈行濯没搭腔，指节轻碰了一下她的耳侧，用这种方式无声安慰她。
他们谁都没再开口，安静倾听彼此的呼吸声。
又过了会，裴矜有些口渴，想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瓶水，顺便问：“要帮你带一瓶吗？”
沈行濯说：“不用。”
“那我去了，你在这等我一下。”
“去吧。”
裴矜站起来，随手理好裙摆的褶皱，缓步走向便利店。
几分钟以后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瓶常温的矿泉水。
抬腿靠近他，还没走几步，在距离他七八米远的位置停住脚步，因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裴矜定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礼貌询问：“同学，有事吗？”
男生有些局促地摸了下脖子，“那个……同学，刚才在店里，我是在你后面排队等结账的那个。”
裴矜不解地看他，“怎么了吗？”
“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对方说得过于直白，裴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温和回应：“……不好意思，我有老公了。”
“你结婚了？”男生面露惊讶。
“快了。”
“抱歉……打扰你了。”
“没事，再见。”
等男生离开以后，裴矜重新坐回木椅上。
抬头，对上沈行濯饶有兴致的眼神，听见他徐缓点评一句：“很熟练。”
裴矜仰面喝了口水，笑说：“跟沈老师学的。”
最初在沈家祖宅，除夕夜跨新年的那个晚上，他拒绝别人的表白恰巧被她撞见。
当时没做他想，如今回想起来，倒生出一种对命定缘分的微妙感慨。
沈行濯没多言，起身，将她也拉起来，“走吧。”
“去哪？”
“先去吃饭，之后回中谷。”
裴矜拧紧瓶盖，把水放进包里，“我好久没去那边了。”
“小钟有着人定期打扫。”
“我知道。”裴矜贴近他耳边，一字一句，“我是说……我好久没和你一起去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