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已经封笔很多年了。”话锋一转，裴矜低垂着眉眼，温和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因为我做出改变。”
“封笔谈不上，只是这些年没有精力再去碰和设计有关的东西。”沈行濯平声说，“矜矜，你是我的灵感来源。”
怎么不会因他的话而动容。
裴矜定定望着他，声音很轻，语调格外坚定，“……我一定好好珍藏。”
沈行濯坐到她旁边，单手拥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还有一张设计图。”
“嗯？什么。”
“在展览馆里。”
“是上次你带我去过的那间展室吗？”
“嗯。”
裴矜仰面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放在那里了？”
沈行濯适时解释：“不是说想靠自己的努力在溱海落脚？”
裴矜仍旧有些不明白。
“等你做到了的那天，这张设计图能派上用场，到时候再取出来也不迟。”
裴矜彻底懂了，双手缠住他的肩膀，含笑说：“沈先生的设计费要怎么结算？”
“你说呢。”沈行濯两指钳住她的下颚，不疾不徐地反问。
“以后慢慢还你。”她在他耳边悄声补充一句，“用别的方式。”
“可以。”
在他怀里发了会呆，回过神，裴矜同他十指相扣，低头不断把玩着他衬衫的那枚袖扣——是之前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回传给指腹的，是微凉的金属质感，紧接着又触手生温。
“沈行濯。”她忽然叫他。
沈行濯淡淡“嗯”一声，回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作乱。
“你知道吗？杜老师以前经常夸赞你，说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设计者。”顿了顿，她又说，“同时也替你感到惋惜。”
“没什么可值得惋惜的。路是自己选的。”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放弃了继续走设计这条路。”裴矜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在想……现在的生活或许不是你最想要的。”
沈行濯垂眸看她，“我没有回望过去的习惯，所以没想过是否后悔。”
裴矜回看他。从他深邃的瞳孔里，隐约能瞧见属于自己的影子。
没等她开口，沈行濯徐缓又说：“至于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我最想要的，我能确定——是。因为有你的出现。”
对于他的回答，裴矜显然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是对他类似于交心的表达方式感到意外。
以往他很少会同她讲这些。如今，他已经向她敞开心扉，让她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
忍不住想抱他。下一秒，她也就顺应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么做了。
紧紧抱住他的同时，裴矜听见自己呢喃出声：“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问题。”沈行濯回抱住她。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沈行濯轻笑一声，“想知道？”
“嗯……很想知道。”裴矜用手拽了下他的衣角，“快告诉我。”
“我一直以为是第一次和你分开的时候，我们在医院碰到的那次。”
“……一直以为？”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裴矜笑问，“那现在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无意识动了下身子，让自己贴他贴得更近。
沈行濯没急着搭腔，空闲的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小腹，“肚子疼么。”
裴矜摇了摇头，“还好，不是特别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手顺着她的睡裙衣摆伸进去，轻揉她的腹部，试图用这种方式帮她缓解不适感。
过了会，沈行说平和开口：“第一次对你产生好感，是在常颜的套房里。”
耳朵里听着他的话，裴矜顺着这个思路回想了一遍，好奇询问：“是我去温泉酒店兼职的时候吗？”
“嗯。”
过去沈行濯一直认为，他喜欢上她是他们分开后在医院意外偶遇那次。
她当时死盯着墙壁上的挂钟，眼神如一潭死水。在看他时，眼底闪过轻易就能被捕捉到的爱意。
他开始怀疑，于是越发上心，最终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是最近才想通，那次也许不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
在常颜的套房里，她精确计算着他陪她的时间还剩多少，眼里涌现的那抹真，是让他动容的根本。
那个时刻才应该是一切的起点。
听他简单叙述完，裴矜沉思了好一会，弯起眉眼，对他说：“跟你说一个秘密。”
沈行濯挑眉，没作声，等她继续往下讲。
“其实我也是在常颜的房间里喜欢上你的。”
四目相对。似是有什么急促的暧昧气氛即将喷涌而出。
覆在她腹部的左手不再动作，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皮肤表面。
感知到这一细微变化，裴矜胸口快速起伏了两下，无端生出一种紧张却亢奋的情绪。
他目光幽深，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拆吃入腹。
无声对视了数秒。
沈行濯率先开口，嗓音低哑，“下周记得把今天没做完的补回来。”
裴矜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出声，“原来欲求不满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