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 三天后他们会动身前往溱海, 问她是否方便。
几乎没什么犹豫, 裴矜回:随时可以走。
当天下午, 闲来无事, 裴矜在家收拾行李。
沈知妤从外面回来,瞧见她的动作, 疑惑问:“不是还有几天才走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了。”
“走之前想去看望一位长辈,到时候直接从那边去机场了。”裴矜说。
沈知妤叹了口气, 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一旁, 坐到她旁边, 挽住她的胳膊。
“矜矜, 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裴矜笑了笑,“三月份我就回来上课了, 很快就能再见面。”
“唉……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有种要跟你久别的错觉。”
“也就两个多月,不算太久。”裴矜安慰她。
“那你今年过年也在溱海过了吗?”
“嗯。”裴矜缓缓点头,“段总的工作室刚成立不久,有很多琐事要做, 但人手还不够。目前来看, 我们春节应该不会休息, 需要赶很多进度。”
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不仅人需要适应,许多人脉、资源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重新做好整理。
这关乎到工作室未来的发展。段净寻明确跟她和郑怡楠提过其中的重要性。
“那你和我小叔……”沈知妤试探着问。
听她提起沈行濯,裴矜叠放衣服的动作不着痕迹顿了下,很快恢复如常,笑说:“就这样了。除非必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是不是还是很难过?”
“坦白讲,已经有点麻木了。只要不去想,就不会觉得有多难过。”裴矜没打算瞒她,如实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又怕问多了惹你伤心。”
“没事,你问吧。”
“你们分开究竟是因为什么……”沈知妤委婉解释,“如果是因为上次在餐厅碰见的事没得到妥善解决,我觉得还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步。”
“不是这样的,妤妤。和其他人或事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我们本身。”
裴矜看向她,眼神多了一丝空洞,“我只是……突然很累,不想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听她如此说,沈知妤自是不忍再仔细追问。
站起身,走到衣柜旁边,帮她整理里面的换洗衣物,顺带悄然转移了话题。
收拾完,裴矜陪沈知妤待了会,之后拖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平桎,打车直奔杜严清的住处。
一走就是数月。离开前,她想和老师打声招呼,告诉他自己去哪里、做什么,起码不要让他盲目担忧。
到了目的地,发现杜严清并不在家。
裴矜将行李箱放到院子里的棚檐下,翻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待接铃声响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
对于她的到来,杜严清显然有些意外,问她来之前怎么没想着打声招呼。
“突然想您了,来看看您。”裴矜佯装轻松地含笑说,“主要是想过来蹭几天饭。”
倒没听出她语气有什么不对。杜严清电话里没再多说什么,只跟她说自己在孟云和这儿品茶下棋,要她过来找他,顺便在这里把晚饭解决了。
裴矜应声称好。
四十分钟后。
赶到海景别墅时,看到一辆车牌号是连号的黑色大G停在院落中央。
即便之前没见过这辆车子,可没由来的,这一画面让她眉心猛然跳了跳。
推门进入,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穿过长廊,一路直行来到客厅。
裴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间屋子里碰见沈行濯。
最近一段时间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和他有关的一切。
眼下突然偶遇,她竟一时反应不出,他们究竟隔了多久没见。
他站在靠窗位置,骨节分明的左手握着还在亮屏的手机,像是刚接完电话不久。
穿了件中长款的黑色风衣,双排扣,休闲款式。
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衬得他冷白的肤色多了几分暖意,却依旧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凉薄感。
寻声抬眸。他亦在同一时间寻到了她投来的目光。
视线交汇一霎,她无意识放慢脚步,最终不由自主地直接定在了原处。
有意无意的,裴矜竟在他深邃眼底寻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颤动。
下一秒,消散、殆尽,不容人细瞧。
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她并没打算如何深究打量。
偏过头,往旁边迈开几步,径自走向不远处的棋牌室。
杜严清正和孟云和下着围棋,注意到她进来,抬眼瞧过去。
盯着她巴掌大的瓜子脸看了几秒,眉头紧紧蹙起。
裴矜浅笑一下,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最近实习有些忙,没顾得上吃饭,所以瘦了些。”
说完,将手里拎着的营养品和水果搁到一旁,恭敬同孟云和打招呼,“孟老。”
孟云和点点头,跟着瞧了瞧,嘱咐道:“照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是瘦了不少。年轻人忙碌起来是好事,但要注意适当。”
裴矜温和应下,“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谨记这点。”
沈行濯在这时走进来。
鼻息涌进似有若无的木质香冷调,裴矜眼睫颤动两下,垂下头,装作没发现他的靠近。
孟云和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沈行濯,“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陪我,别为此耽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