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枕堂正式进了军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就少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即便打了照面也都没有再针锋相对,各自维持着风度,逐渐的就成了「点头之交」。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骂他。
至于骂什么,无非就是苏枕堂非人也。
而他第一次见苏晚棠,是在祖母寿宴上。
苏夫人牵着她,让她唤他哥哥。
那时候她约莫两岁多,是何模样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小丫头生的很可爱,听她软软唤他哥哥后,他还在心里暗道,苏枕堂那个莽夫怎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第二次见她,她已是个小姑娘。
她来找乔乔玩,恰好碰见他,他虽与苏枕堂不合,但不搞连坐那一套,对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他还是很温和的。
可不知为何,她似乎有些害怕他,战战兢兢的唤了他一声哥哥就跑远了,之后几次见他如是。
不久后,苏夫人因病过世,她也进了军营,他们就没怎么见过了,再次见她是在她的及笄礼上,她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他对她的印象,更多的是乔乔的闺中密友,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最后,他们会成为夫妻。
齐云沐收回思绪,他好像记得,苏夫人那时唤她:“甯甯?”
苏晚棠吹着湖风,感受着空气中的不知名的清香,突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淡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怔愣了一瞬,才转头看向齐云沐。
甯甯,是她的乳名。
“你怎么知道的?”苏晚棠疑惑问道。
齐云沐略做迟疑。
那年她才两岁,不记得也正常,但岳母已经不在,他若如实说,必要引得她伤怀。
“我听乔乔说的。”
苏晚棠不疑有他,点头喔了声。
幼时,云涵确实这么唤过她。
她随口道:“你的表字,是叫司澈?”
齐云沐嗯了声:“乔乔同你说的?”
苏晚棠动了动唇,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她猛地发现,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她知道他的表字,不是因为云涵。
是因为她的兄长。
幼时,她总听她兄长道:“娇气精那心眼子比针眼儿还小……”
“成日拿着本书,活像个书袋子……”
“你去齐家时离他远些,他脑子不正常……”
后来变成了:“齐云沐该去大理寺,保管能将犯人气的不打自招,入什么内阁啊……”
“嘁,现在他知道打不过老子,倒是会装乖了……”
“再敢来,牙给他都崩了……”
再后来,齐云沐及冠,有了表字:“司澈,云沐,就没有一个字适合他,那狗那张嘴是越来越毒了,也不知将来是哪个倒霉的姑娘嫁给他……”
“李尧莫不是疯了,惹齐云沐那厮作甚,狗冲他叫一声,他都要还回去的……”
苏晚棠眉头越皱越深,神色也越来越复杂。
兄长近年常在边境,已很少回来,她已很久很久没听他气哼哼的念叨这些了,一时竟然忘了兄长与齐云沐好似不大对付。
也不知道兄长知道她要嫁给齐云沐时,是怎样的心情。
苏晚棠的脸色精彩纷呈,齐云沐一眼就看穿了,他眯起眼,冷冷道:“苏枕……苏子鹤都是怎么骂我的!”
苏晚棠心虚的看向他:“……”
他怎么知道的。
“阿嚏!嘶,肯定又是齐云沐在骂老子了……”
“耳朵好烫,齐云沐这狗又在说老子坏话了……”
有些记忆,不想还好,一想就铺天盖地的涌来,打的人措手不及,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没有。”
“哥哥没有骂过你。”
这话齐云沐当然不信,正要怼回去,脸色却蓦地一沉。
这狗离开奉京城太久,他竟都忘记这茬了!
当时他只顾着气苏晚棠,竟忽略他与苏晚棠成了婚,日后也得唤苏子鹤一声哥。
呸!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着齐云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苏晚棠叫苦不迭。
好端端的,她提这茬作甚啊!
“我是不会叫苏子鹤哥的。”齐云沐狠狠朝她道。
苏晚棠已经准备好面对狂风暴雨,不防他突然来了这样一句,愣了愣后,点头如捣蒜:“好啊。”
不叫哥一点都不打紧,只要别把哥哥造的孽记在她身上就行,她自个儿造的孽都好不容易才还完。
齐云沐继续瞪她:“你幼年时见我就跑,就是因苏子鹤对你说了什么?”
苏晚棠坚定的否认:“不是。”
兄长说齐云沐脑子不正常,逮人就咬,让她离他远些,但这话她如何说得。
“那是为何?”
苏晚棠咬咬牙,道:“因为云涵说,你很凶,还会罚人。”
对不住了云涵。
齐云沐一愣,有些不信:“当真?”
“当真!”
苏晚棠认真道:“云涵总跟我说,她大哥哥脾气不好,叫我万不能招惹,还说她经常被她大哥哥罚站。”
这种情形下,她只能卖云涵,不然她就要去和她的兵器住侧间了。
当然,她也不算说谎,她见他就跑的原因终,云涵的话确实是占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