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结巴巴的道:“等,等有了孩子,你不上工就是,我能养活你。”
于雪皱眉,“你大哥不是在京城做大官儿么,怎么这么点事还办不了?”
徐知强老老实实的道:“我妈说我大哥没良心,只管自己,不顾家里的死活,这都快十年没回过家了。”
“我二哥能去公社,还是我妈写了封信,将我大哥骂了一顿,我大哥才办的。”
再就是,他跟他大哥不熟。
真的不熟,他出生的时候,大哥都十七岁了,在省城的学堂读书,没两年又考了京城的大学,后来又在京城工作,很少回家。
从徐知强记事以来,他见大哥的次数估计不超过十次。
所以这事,他真没把握。
于雪眼珠子转了转,“那你也给你大哥写封信呗。”
徐知强是直肠子,但不是傻子,他看着于雪迟疑的道:“小雪,是不是工作的事办不成,你就不会跟我结婚?”
于雪心里一惊,赶紧道:“怎么可能,我是真心想跟你好的。”
徐知强看着于雪,“那要是我写了信,我哥不答应,你还跟我结婚吗?”
这时外面老太太的骂声忽然越来越大,门口的秦曼回头看两人一眼,“徐知强你妈来了。”
徐知强一下慌张起来,“小雪,你,你躲我身后。”
于雪推他起来,“你先将你妈弄回去,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咱们再商量。”
徐知强用力点头,快步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了气势汹汹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只胳膊还被张兰芳拉着,她硬生生的将张兰芳拖到了门口。
可怜的妇女主任满头大汗,跟老太太拔河似的拖拉了许久,终究还是力气比不过老太太。
徐知强赶紧拉住她妈另一只胳膊,“妈,咱们回去,回去再说。”
徐知强年轻力壮,很快就跟张兰芳一左一右将老太太架着走了。
老太太像是被押赴刑场的女英雄,被两人架着一路走,一路依旧喋喋不休的骂着。
苏茜看着老太太被拉出院子门,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让徐家人发现她的身份,她可不想对上这么彪悍的老太太。
看热闹的人议论一阵子也都散了。
第二天一早出工,不少女社员对着于雪指指点点。
于雪低着头,羞愤不已,越发坚定了要跟徐知强结婚的心思。
有个男社员一边领工具,一边跟徐知强开玩笑,“到了哪一步了,睡了没?是不是个雏儿?”
徐知强满脸通红,“你少胡说,我们清清白白的。”
男社员就是之前说想要摸苏茜脸蛋的猥琐中年男,乔木当时就记住了这张脸,他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转头问旁边蹲着抽烟的兰老头,“兰大叔,这人是谁?”
兰老头用力吐出一口烟雾,“这是个狗东西,姓杨,杨老三。”
“打小就偷鸡摸狗,长大了偷看寡妇洗澡,摸小媳妇屁股的事没少干,三十多了也没说上媳妇,一直打光棍。”
乔木看了兰老头一眼,分明从那缭绕的烟雾中看到了他眼里的恨意。
乔木蹲下来,“怎么,您老跟杨老三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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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小的惩罚
兰老头毫不避讳道:“有仇,全村人都知道咱们兰家跟他们杨家有仇!”
“个狗东西,拿着炮仗往我秀儿脸上扔,生生把我秀儿的眼睛炸瞎了。”
“他们一家子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弄瞎了秀儿,一分钱的医药费都不肯出,队里怎么调解,他们反正是咬死了不出钱,说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最后队里没办法,从公家拿了些钱打发咱们家。”
乔木眉梢动了动,“这口气,您老就这么忍了?”
兰老头又重重的喷出一口烟雾,“老子当然不能忍,跟他们家干了一架,现在两家隔壁住着,老死不相往来。”
乔木点了点头,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杨老三。
杨老三正露出一口大黄牙拍着徐知强的肩哈哈笑着,“怕啥,睡了就睡了,来,跟哥哥说说,嫩不嫩,白不白?”
旁边的男社员们一阵哄笑。
徐知强怒斥:“杨老三,你给我滚,你再胡说八道,我揍死你。”
杨老三嘿嘿笑着,拖着一根锄头大摇大摆的走了。
乔木目送杨老三离开,心里慢慢的盘算着。
杨老三这坏种,得想个什么法子收拾他一顿才好。
大伙领了工具都去上工了。
乔木恰好和杨老三分在一起割谷。
一边干活,乔木一边留意杨老三。
这人干活不出力,干一会儿不是跑到一边抽烟,就是跑去蹲茅厕。
只要远远望见记工员的影子,杨老三就开始假装拼命劳动。
乔木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下午他没出工,跑了一趟青石镇。
第二天早上出工的时候,他故意挨着杨老三站,徐队长分派人的时候,果然就将他们两个分到了一起。
干了一会儿活,杨老三看记工员没往这边来,抽出口袋里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坐在田埂上抽了起来。
抽完一支烟,杨老三趿拉着鞋子又往不远处的茅厕过去。
路边的茅厕,茅草顶,泥巴墙,前面用一块破麻布挡了下,就算是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