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乱成一团的官兵侍卫们,哪还有人听他的。副将心急如焚之际,忽觉两耳一片安宁,敌方的战鼓也停了。
沈存玉居然不趁机大举进攻莫非她也死了?
副将心头一喜,小心用战盔护住头,铁盾护住脸,向下张望,郁卒地发现右侯卫军中那个被太阳晒得反光的银盔银甲元帅,还端坐在战马之上。
她没死!
战鼓一停,正在拼杀的两方官兵不明所以,同时收了兵器向后撤退。杀声震天的战场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沈存玉一马当先,停在两军正中央向着城头大吼,“安王炸毁卧龙堤,坑骗百姓冲锋陷阵对抗朝廷,罪该万死。贺裕荣老匹夫,出城受死!”
“安王炸毁卧龙堤,坑骗百姓,出城受死!”沈戈和将士们,齐声大吼。
“安王炸毁卧龙堤,坑骗百姓,出城受死!”长蛇阵内上万将士立刻跟上,吼声震天。
杀红了眼,誓要为家人报仇的“叛军”们愣了,阵营之中负责督战的百夫长们齐齐变色。
身上绑着绷带,回到叛军营中的陆六一把抓住一个百夫长的战甲,用乌沙镇乡音大吼,“你说,究竟是谁炸毁了卧龙堤?”
百夫长面色惶恐,“没,没……”
陆六再吼,“人在做天在看,你当着满天神明的面给老子说,究竟是谁杀了三州数十万百姓?”
“我,我……”百夫长被陆六的戾气镇住,说不出话来。
陆六一刀砍下百夫长的头颅,嘶吼道,“兄弟们,咱们被骗了!!!是老匹夫贺裕荣想夺皇位,用咱们和亲人的血肉当垫脚石!”
苦练一年,誓为家人报仇的三州百姓们从迷茫中醒来,将矛头转向身边的百夫长,逼问卧龙堤决堤的真相,叛军阵营中乱成了一锅粥。
城头的副将急了,跳脚大喊,“敌军正在蛊惑我军人心,快击鼓催战!”
“大福看到城头那个一跳一跳的战盔没?射他!”
“哦。”
大福应声的同时,雕翎箭离弦而去,带着破风之声冲向城头,正中跳脚副将战盔上血红的盔缨。
刚射杀了贺炯昭的右侯卫神射手福将,箭无虚发。
掉了战盔的副将趴在城墙后,魂都飞了,哪还有心思督战。叛军无人指挥,陷入混乱。
沈存玉继续大吼,“安王世子贺炯明、二子贺炯昭已经被杀,老匹夫贺裕荣出城受死,为三州百姓偿命!”
右侯卫和左屯卫的将士跟着大吼,声浪一阵阵冲向安州城,被安王收编的三州苦难百姓全无战意,只想知道是谁炸毁了卧龙堤,是谁杀了他们的家人、淹没了他们的家园。
“小公子,十里外西城树林中有狼嚎之声。”右侯卫探马跑到沈戈身边,紧急报讯。
派狼群守住山林的沈戈立刻对身边的许川道,“许将军,西城树林中肯定出事儿了,我去看看。”
此处战局已经稳住,虽说树林树林中已被筛查数遍不会有凶险,但许川还是不放心让沈戈带队过去,“我与小公子同去。”
“好。一定要抓住贺炯明,就算是死了,也要拿到他的尸首。”沈戈留下庄明,与许川带领一队人马,直奔西城山林。
跑出十里后,狼嚎之声此起彼伏,沈戈听明白了,抬手止住身边的兵将,令马蹄声停止,才仰首发出悠长的狼嚎声。
很快,山林之中有狼嚎声传来,似是在回应沈戈的呼唤。
这……这……官兵们震惊了。
肖林骄傲地挺起胸膛,转头问沈戈,“小公子,山林里的狼说什么?”
沈戈凝重道,“山林之中忽然出现一大群人,很大一群。许将军,咱们这点人不够用,急需增加人手。”
官兵们傻了,狼是这个意思,小公子怎么听出来的?
许川立刻取出令牌递给身边传令兵,“令副将饶文丰速点精兵三千,全速过来增援。”
“是!”传令兵接了令牌,骑马狂奔而去。
第284章 抓肥羊
安州城外吼声震天,安州城内人心惶惶。百姓们关紧门窗,蜷缩家中最安全的角落里,暗求满天神佛保佑家人平安。
“快,快!”
街道上传来嘈杂跑动之声,一个好看热闹的妇人偷偷将家门拉开一条缝向外看,正瞧见一群安王府侍卫抬着担架从从门前急行而过,虽没看清担架上躺着的人的面容,但那人身上的金色盔甲却格外显眼。
安州城内穿金色盔甲的只有一人——安王世子贺炯明!看热闹的妇人瞬间睁大双眼望着地面上刺眼的血迹,赶忙把门关紧、栓死。
“快,世子受伤了,快请郎中!”担着贺炯明跑回安王府的戴夏刚到府门口,便开始大声疾呼郎中救人。
安王府的守门侍卫吓得腿都软了,狂奔入府报信。
贺炯明被直接送入前院药房,药房内的两个郎中踏着血迹走到房门口,看了一眼,便知世子是救不回来了。给世子把脉,又摸过他的后脑和身上的骨头后,俩郎中一对眼神,心都凉了。
夏字部侍卫统领戴夏焦急催促,“世子伤情如何?”
张郎中沉声道,“世子从城墙跌落,虽有盔甲护体,但脊柱还是被摔断了,内脏也已破裂,下官无能……”
“少说发话!”戴夏一把抓住郎中的前襟大吼,“快救世子,世子若出事儿,咱们谁也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