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来的林大姑听到大女儿的声音,快步走出书房,“萍儿!”
“娘!”几日夜没休息好的张语屏见到母亲,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林大姑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心疼道,“你是怎么回来的,杰儿呢?”
挨着母亲,张语屏才有了回到家的感觉,哽咽道,“我们是坐马车回来的,杰儿他爹带着他,在前院跟大伯说话,女儿想娘了……”
林大姑埋怨道,“你这孩子也是,想回来怎不提前打声招呼,你大舅刚带着好几艘大船从常州回来,你搭船回来多好。”
提到林家的船队,张语屏低声道,“娘没听大舅说么,林家的船队在和州遇到好几拨劫匪,死了好多人……”
青弋巷林家。
林二姑与房氏、温氏和孩子们坐在堂中,听林父讲他这两年在海上冒险的经过,惊叹声此起彼伏,欢声笑语不断。待婆子进来说林大姑一家来了时,屋里的笑声便停了。
今年正月初二,林大姑一家来青弋巷,两家人闹得很不痛快。房氏吩咐了在林父回来之前,不准张家人再登林家的门。此事,林父已听妻子讲过了,他沉稳吩咐道,“请他们进来。”
林大姑和两个女儿进入房中,看到弟弟,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康年,你这两年在海上受罪了……”
张语珍上前抱住大舅的胳膊,简直比见到亲爹还亲,“大舅终于回来了,语珍好想你。”
张语屏把儿子往上抱了抱,“杰儿,这是舅姥爷,舅姥姥。”
还不到一岁半的贺书杰有些认生,抿着小嘴儿盯着面前的一群人不说话。
怀孕五个多月的温氏看到孩子就喜欢,笑吟吟地摇晃手吸引小家伙的注意力。
房氏起身上前,含笑道,“语屏什么时候回来的?”
“舅母,我刚到家,听说大舅回来了,便带着孩子过来看看。”张语屏怀里的孩子见到房氏,很是出人意料地张开小手要她抱,房氏把他接过去抱着,把一屋子女人逗得乐成一片。
众人笑语欢声之际,张语珍凑到了林如玉身边,可怜兮兮道,“我在家养了几个月的伤没过来,表妹就与我生分了么?见我也不叫表姐。”
正月初二那日,张家的马车离开青弋巷后出了“意外”,林大姑伤了胳膊,张志生崴了脚,张语珍被哥哥踩了一脚,伤到了腿,一家三口在家中养了两个月的伤。
在自己家里,林如玉才不惯着张语珍的臭毛病,“嗯,生分了。”
张语珍气得一跺脚,转身去找大舅给她做主,却被正在跟两位舅母和姨母谈笑风生姐姐拉住了。张语屏笑语吟吟说着儿子学走路的时,“是呢,这个月脱了冬衣,才走得稳当了。”
张语珍甩手想让大姐放开自己,却被大姐回眸瞪了一眼,只得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听她们说话。
房氏将她们姐妹俩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只当没瞧见,依旧温和笑着听张语屏说话。林如梅站在母亲身边紧盯着张语珍,以防她忽然发神经,伤到母亲。
她们这边热热闹闹,林家姐弟仨那边却冷冷清清的。两个姐姐都到齐了,林父想着有些话要跟家人交待清楚,便道,“大姐,二姐,随我来。”
林父直接把两个姐姐带到了父母在世时居住的院中,父母已故,正堂中再无父母的音容笑貌,只剩供桌上的两块冷冰冰的牌位,林大姑和林二姑见了,忍不住落泪。
待林二叔也赶到后,姐弟四人进屋给父母磕头、上香。然后,林父指着地上的蒲团,平静道,“大姐、二姐、二弟,都坐吧。”
要……坐在父母牌位前?林大姑心里踌躇,转头却见二妹和二弟已经坦然坐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坐了。林父撩衣摆坐下,讲起了三妹的事情,“钱江平与海盗勾结欲抢夺我带回的海船,已被官府问罪。三妹母子四人在常州无处落脚,我把她们送去了蒲县赵家庄。”
因丈夫在衙门做事,林二姑早已知晓钱江平的事情,并未惊讶,不过听到弟弟把三妹送去了母亲的陪嫁庄子,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这么安排,甚好。
在家中养了三个月伤的林大姑则惊得张大了嘴巴,“钱江平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跟海盗勾结算计自家人?”
林父看着大姐,道,“算计自家人,确实是被鬼迷了心窍。”
第227章 是谁硬了心肠
林大姑被胞弟看得心虚,不敢再多问,转而提起父母,“总算有父母在天之灵保佑,你才能平安回来。”
“康年不孝,父亲病重时未能在床前侍疾,父亲过世后未能给他老人家送终,辛苦大姐、二姐和二弟了。”林父又给父亲磕了个头,才跪坐在蒲团上继续道,“有父母保佑,再加上娇娇、大福和沈戈不顾生死出海接我,击退上百海盗,才能护着我平安靠港。”
林二叔紧跟长兄,“大哥说得对。”
“我本想让玉清跟着娇娇一块去常州,娇娇却恳请她表哥留下帮着照顾家里。这孩子去年遭了难,一夕之间就长大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林二姑夸完侄女,见二弟眼巴巴盯着自己,便勉为其难补了一句,“二弟也长进了许多。”
林二叔咧嘴冲着二姐笑了笑,又转头眼巴巴看大哥。
林父对二弟也是不吝赞赏,“二弟确实能干了,现在船行和绸缎庄的生意是他在照料,都做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