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玉握紧印信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她没有退路,行得上,不行也得上!
林二爷见侄女这般模样,笑着安慰她道,“娇娇别怕,咱俩只要撑到你娘病好就成。林家这么大的家业,就算咱俩打着滚可劲儿折腾,没个三年五载也折腾不垮的。”
林如玉虽然没有二叔那般轻松,但也忍不住笑了,“二叔,以后府里的事由二婶做主,府外的事咱俩商量着来,尽量别麻烦到我娘,让她安心养病。”
“好。”林二爷应下,“你在家歇着,今日有一船丝绸到货,我去码头转一圈。”
“有劳二叔。”
送走二叔后,林如玉直接去了前院,请大管家祥叔给她讲一讲家里的生意。
值此危难之际,姑娘能主动站出来为主母分忧,不管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大管家林祥对她都很钦佩和尊重。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生意总账送到姑娘面前,将林家的田庄、生意一一告知。
“林家在宣州城十三县内,共有十六处田庄,田地共三千五百二十三亩,山林八千一百亩;林家药材和布匹生意,在宣州十三县、饶州五县、歙州三县和和州三县设有共计一百二十八家店铺;船运主要是在长江中下游,运货的大船十八艘,大客船十艘,中等货船和客船各二十八和十六,小型……”
听着祥叔滔滔不绝地讲着家里有多少店铺、田产和船只,林如玉的细腰越挺越直。
以前,她只知家里有钱,但却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
现在么,纵使她沉稳性子,也忍不住想站起来大吼两声。
原来,她家的产业这么大!
怨不得,遭人惦记。
“爹——”
林祥听到院子里传来小儿子的喊声,先是给林如玉躬身告罪,才打开房门骂道,“喊什么!”
林风压低声音,焦急道,“爹,不好了!刚从湖州运过来的一船丝绸被水浸了,二爷让您赶紧去趟码头。”
什么?!
祥叔紧走两步,才想起林如玉还在房中,连忙转身回屋躬身行礼,“姑娘,小人先去……”
林如玉站起身,“我随您老一块过去看看。”
货运码头上有不少衣衫不整的力工,姑娘去会污了眼睛。但林祥转念一想,主母已把林家印信给了姑娘,姑娘与别家养在闺房里的娇娇女就大不相同了,便吩咐儿子,“姑娘要去码头,立刻备车。”
林如玉与祥叔带上六个护院,直奔宣州城东的货运码头。
到了码头,林如玉见二叔叉着腰,气得满脸通红,林家船行的大掌柜林葵脸色也很难看,两人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不服不忿地年轻人,看衣着也是林家的管事。
大管家林祥恭请林如玉下车,在她耳边低声道,“二爷面前那个穿琥珀色衣裳的管事,是林茂的大儿子林铭。林铭在船行做管事有三年,出过几次差错,家主看在他爹是林家老人的份上,没严惩他。”
林如玉今早才见过胡须花白的林家绸缎庄大掌柜,母亲告诉她,林茂很有生意头脑,做事也很利索。不过这几个月,与林家二叔祖私下常有往来,让林如玉格外注意他一些。
林如玉下车,忽略哪些盯着她看到闲人,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迈步走到二叔身边,唤道,“二叔。”
林铭抬眸见到容貌姝丽的林如玉,瞬间失神。
林二爷狠狠瞪了林铭一眼,压低声音与侄女道,“你怎么跟来了?咱们从湖州运来的两百匹细绸被浸水了,此事不宜声张。”
方才在来的路上,林如玉已问过大管家,知道这匹损了的细绸不能退货,损失全由林家承担。若让人知道林家的丝绸浸了水,这批货就赔惨了。
她低声问,“为何还不卸货,二叔在与他们说什么?”
林二爷气哼哼道,“林铭不肯承认丝绸被水浸是他的过失。”
现在不是计较过失的时候,要尽快把未被水浸的分开储运,再将被水浸透的细绸尽快弄干,看看怎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林如玉与二叔商量道,“事实在这儿摆着,他认与不认咱们回头再说,先卸货吧?”
自己真是气糊涂了,货还在船上泡着呢。林二爷连忙招呼船行大掌柜,“葵叔,卸货。”
林葵拱手,命人卸货。
浸水的丝绸被抬出来时,水还在往下滴答,显然不能直接送去绸缎庄货仓了。
林祥请示林如玉,“姑娘,是不是先将这些送去大货仓?”
林家在码头边上有两个大货仓,用来存储不甚贵重的,在宣州码头卸载转运的杂货。
林如玉点头,“湿了的运去大货仓,完好无损的送去绸缎庄。”
她要亲自打开看看这些浸湿的细绸,是否还有救。
第102章 双刃剑
东门外码头,林家的大仓库内,伙计们一声不敢吭地解开裹着布匹的油布。本该绚丽夺目的细绸,此刻却软趴趴湿哒哒地摊在黑色油布上,着实令人看着沮丧又上火。
船运大掌柜林葵翻看进货账册,心疼道,“这批细绸是八十两一匹从湖州进的货,加上运费,货仓内这些货的本钱是一万六千一零三十两。”
中秋后一日凉过一日,正是换季做新衣的好时节,这批一等一的细绸一匹卖出百两不成问题。但被染上杂色后,二十两一匹都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