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生往前溜达,没瞧见林杜冬和林杜衡,却见傻福从外边走进来,身后的小厮牵着一匹神骏的好马。
张志生看得眼热,问牵马的小厮,“这马是我二舅新得的?”
小厮恭敬回话,“回表少爷,这匹马是二爷为福少爷选的。”
什么?!
张志生转头打量傻福,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腰间挂的锦绣香囊和玉佩,样样比自己身上的精致,面容瞬间扭曲。
前一阵儿,张志生厚着脸皮向二舅讨马,二舅还说没有。在二舅眼里,他这个外甥竟比不过一个傻子!且等他把林如玉娶进门,看他怎么把林康安这个庶子赶出林家!
“志生,回家。”
张志生回头,见母亲沉着脸走出来,身边只有一个管事婆子相送,便觉事情不妙。
待出林家上了马车,张志生迫不及待地小声问,“娘跟大舅母没谈妥?”
林大姑气冲冲道,“谈什么?还没等娘开口,你大舅母就是谁来林家提亲,外边的谣言就是谁编的!”
张志生瞳孔一颤,莫非大舅母已经知道,外边的谣言是他们捏造的?
这可如何是好……
***
与骆显和肖林众人商议好计策后,沈戈赶回万相茶馆,说自己要去郝连寨寻找东竹先生的下落,交待生子和自己雇来的掌柜守好铺子。
不过沈戈并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去了万相茶馆旁边的医馆,让郎中看了他腿上的伤,沈戈这几日早晚都跟在勤练武功,磕伤、碰伤再所难免。
医馆正对面的三街口客舍内,负责盯着万相茶馆的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沈戈走后不久,此人也从客舍后门离开,绕了几个圈返回洪昌客栈报信。
第98章 根骨
宣州洪昌客栈后院。
安逢春进入厢房,说出口的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世子,沈戈出城了,说是要去郝连寨找寻时启青的下落。出城之前,他去药铺看伤,咱们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沈戈左腿肚上干干净净,没有胎记。”
“没有胎记?他不是武安侯的孙子?!”话最少的安林春也忍不住开了口。
若沈戈不是武安侯之孙沈彦义,怎会与武安侯的长子沈文良长得差不多?
正在看公文的贺炯明愣了愣,才道,“是与不是,等父王的回信到了,便能知晓。若他不是……”
贺炯明眼里闪过几许算计,“就把他送去兴阳,耍一耍沈家,好叫那老匹夫无暇盯着朝事。”
安逢春和安林春闻言,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沈戈带着邹顺出城登船,交上能到郝连寨的船钱。祁县发了洪水,船钱翻了两翻,但船上的人还是不少,做生意的,寻亲的都有。沈戈打的,也是寻亲的名头。
进入船上的客房后,以为自己与沈戈对打时没拿捏好力道,伤了他的邹顺心虚道,“东家,某用药酒给您揉揉?”
沈戈笑道,“我去药铺不是因为腿疼。”
邹顺一听,更没底了,“东家还伤着哪了?”
庄明看不得邹顺这副傻样,径直道,“东家是让假安自远的眼线看清楚他腿上没有胎记,不是叔祖要找的人。”
“啊?”邹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在三街口客舍内盯着茶馆的,是假安自远的人?我还以为是哪家商户派来的。”
沈戈点头,“八九不离十。假安自远一定躲在宣州城中。明哥,你说这假安自远,会不会是安王世子?”
庄明如实回道,“叔祖已经差人去安州打听了,很快会有回音。若是不是,叔祖回家后还会派人探听假安自远的身份,一但确认了,就会派人给东家送信。”
沈戈点头,没再多问
叔祖说,他的真实身份不便透露,但沈戈猜他不是哪个大世家的家主,就是朝中的大官。敢跟叔祖为敌的人,身份定也不一般。
所以,叔祖才会给自己和林如玉留下这么多人,防的就是假安自远再杀过来。
沈戈一脚踩在长椅上,手搭膝盖,星眸低垂,细数与假安自远有关的线索。
他是叔祖的仇家。
他抓走了东竹先生。
他假扮下蔡安自远。
他算计宣州林家。
他与祁县董文印勾结。
他用董文印签章的公文,将浮梁水匪、马头山山匪、一线峡水匪听其号令。
……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那么这次赈灾粮被劫,是否也与他有关?他究竟是谁,做这些事的目的什么?
想不通就暂且不想了,提升自己的实力要紧。沈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饭,习武!
晚饭后,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宣州城东林家内院抄手游廊下,林如玉蹲着马步,全神贯注地数着从廊沿滴落在青砖上摔碎的水珠。
一滴,两滴,三滴……
四十五滴,四十六滴,四十七滴……
“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林二爷瘫坐在地上,再次宣布放弃。
弦音回头看了一眼房内的香炉,严肃道,“二爷这次还没蹲够半柱香。”
“噗——”温氏忍不住笑了一声后立刻憋住,努力让自己多撑一会儿。
林如玉勾起唇角,继续默数水滴。
终于,弦音发话:“半柱香时间到。除了二爷,其他人可以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