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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飞花阁回来后，虞乔卿先是去卞问天那里禀明情况，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落。
月朗星稀，鸣虫藏匿，周围寂静一片。虞乔卿横竖睡不着，索性来到院落，坐在笼罩着微凉月色的石凳上，托着腮发呆。
良久，她仰头，轻轻道：“莫郁。”
女子唤出的名字就着夜幕，夹带着几分缱绻朦胧的意味来。没过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少年不知何时站在虞乔卿的面前，睫毛如蝶翼轻颤，背光让素日硬朗的五官都柔和起来。
“我饿了，你去小厨房寻些东西来。”虞乔卿对使唤他习以为常，想着自己院落的侍从都歇息下了，也不好意思再叫他们。
莫郁依旧没有说话，颔首算是同意，似乎对虞乔卿把暗卫当成侍从使唤一事并不怨言，只听“嗖”的一声，身形迅速消散不见。
虞乔卿掰着指头数册封大典的日子，见莫郁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兀自从袖口中掏出自卞月灵处所摸到的卷宗，再次翻阅出来了。
从那日起，她几乎没有时间浏览，摸着并不齐整的横截面，虞乔卿陷入深思，为了打发时间，干脆往后面看。
书中记载的几乎都是邪术，可奇怪的是并未记载任何详细的修习方法，反倒是……
一道灵光钻过虞乔卿的脑海，像是抓住什么重要线索，她先是将截断面前面和后面的内容细细比对起来，又再翻到被截开的一页。
“记录了各种各样的破解之法……居然有如此奇书。”虞乔卿不可置信，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口，而后翻到那横截面。
“其他地方都完整无损，唯有催心术没了。”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加上白伏修炼的催心术，虞乔卿可不认为只是因为借阅而损坏。
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拿走残损卷宗的人会是白伏吗？她的目的会是这个吗？
催心术能够让人短时间内功力大涨，催发心中最深处的欲念，可既然是被禁止修炼的邪术，必定有缺陷。
比如走火入魔，修炼到最后需要源源不断的祭品，嗜杀成性，亦或是丧失人的意识，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就像谢听之那般……
虞乔卿不可避免想到谢听之，呆愣片刻后，连忙摇头将少年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除，忽觉眼前一片黑暗。
她抬头望去，见莫郁已经站在面前，手里拎着一袋糕点，目光辨别不出喜怒。
“你挡光了。”虞乔卿忽然起了逗弄他得心思，果然见莫郁一脸窘迫，朝旁边挪位置，将放着糕点的纸包放在石桌上。
纸包外面有几处洇出深色的油渍，隐隐能够闻到香气，虞乔卿笑了，难得放下手中的卷宗，凑过去嗅一口，邀请莫郁一起，“你解开，我们一起吃。”
闻言，莫郁伸手，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着，没一会解开纸包，露出里面的梅花香饼。
见此，虞乔卿神情恍惚了会儿，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
“修道之人不重口腹之欲，少主请吧。”莫郁解开后，又负手站在一旁，变回冷冰冰的模样。
这句话也把虞乔卿的思绪拉回来，她上下打量着莫郁，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示意他过来坐，同时佯装不满道：“你这是在对我说教？”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莫郁犹豫片刻，还是遂了虞乔卿的心愿，坐在她旁边。
药香味裹挟着习习凉风扑鼻而来，少年望着虞乔卿的侧脸，抿唇不语。
自从她开始修习术法，那甜腻的少女馨香也淡了，原本的飞扬跋扈也改了，性子被磨平，骨子里的倔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拔除。
正如此刻，虞乔卿突然将梅花香饼怼到他面前晃了晃，“诺，给你的。”
经过一番推脱后，莫郁拿着手上还带着余温的梅花香饼，不知所措起来。
淡雅的花香和药香混杂着，将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力翻出来，鬼使神差地，莫郁开口。
“少主，喜欢吃这个吗？”莫郁问完后低着头，将梅花香饼塞到嘴里，松软的口感铺满口腔，回味也是甘甜的。
他偷偷瞥了眼虞乔卿，眸光带着几分期待。
“不喜欢啊。”虞乔卿吃完一口后，擦拭残留在嘴角的残渣，又捻起一块，望着上面的花纹，拿起来和月亮比对一番。
听到这样的答案，莫郁眼中的光骤然灭了，连带着那一丝温情也沉入寂寂深海中，却听身旁的女子话锋一转。
“但是他做的，我喜欢，”似乎知道自己情感表露太过明显，虞乔卿揉了揉略微发红的双颊，又补充道：“只有一点点喜欢而已。”
“他……”莫郁慢慢咀嚼这个字，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似乎是想到什么，瞳孔骤缩。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强压下情绪，“那他，是怎样的人？”、
“他啊，对我来说，很重要。”耳边再次浮现卞听芸的话语，虞乔卿盯着那块梅花香饼，温柔一笑，随即难掩失望。
“可惜……”她将梅花香饼凑到嘴边，轻轻咬一口，心中的酸楚也溢出来。
“可惜什么？”莫郁追问，却见虞乔卿幽幽望着他，稀奇道。
“你今日的话似格外多。”
此话一出，莫郁垂下眼帘，漫不经心道：“属下越矩。”
虞乔卿莞尔，摇头，“无妨，左不过有人陪我说说话，虽是少主，倒也不会苛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