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我远些。”纵然经历昨日的事情,虞乔卿对谢听之并没有太多心软,兀自从梳妆匣取出一根素净的簪子,细细打理发丝,动作利落地将其挽上。
“卿卿的手艺的确比我要好些。”谢听之笑了,握着的发带也被紧紧攥在手心。
虞乔卿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缱绻意味,站起身子,木凳拖动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回头和谢听之对视,目光冷冽,方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也随着这一动作被冲淡。
似是知道虞乔卿想要说什么,谢听之弯起的唇角也缓缓放下,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长剑,“无论几次,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预感到自己抓不到虞乔卿,浓烈的不安席卷着全身,连带着胸口都泛着如被针扎尖锐的痛。谢听之极力压制心尖的酸意,惆怅一笑,“为何不肯陪我?”
多少次这样对峙了?
“飞花阁有危险,我要回去救他们!”虞乔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自己失踪,那些平日里针对飞花阁的势力必然在暗处蠢蠢欲动,加上明面上有卞家施压,褚玄云即便术法高强,也分身乏术。
况且一直存在于他们口中的卞家,虞乔卿也想会一会。
“听之自然会替卿卿扫清障碍。”谢听之挑眉,掌心不知何时握住传音令,随后浓郁的黑气散发出来。
传音令直接被捏成齑粉。
“虽然不知是谁背着我给卿卿的,不过只要有我在,休想离开。”方才和煦如暖阳的少年,这会儿眼底冷峻,身旁的气场也陡然降下来了。
“你只能留下来陪我,一辈子看着我。”
少年声音低沉喑哑,两人静静站着,气氛都剑拔弩张起来。
第88章 昏迷
见少年如此固执, 虞乔卿也不愿意和他多费唇舌,拇指一别,长剑迅速出鞘, 横在自己面前。
动作如此熟练, 谢听之喉咙发出一阵轻笑, 虚虚握拳抵在唇角,“卿卿, 我若是认真的, 胜负早已定下。”
若是旁人也许会觉得大话连篇, 可说出此话的人正是谢听之, 虞乔卿丝毫不怀疑话语中的真实性, 因为她也知道,对上谢听之, 自己毫无胜算。
“既然看到刀剑,你也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今日如果不放她离开, 那便鱼死网破, 彻底翻脸。
谢听之剑眉如裁,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倏然脸色大变,捂住胸口趔趄后退。
虞乔卿还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只见那颀长的身形轰然倒下,如坠落泥淖的落花, 竟有几分衰败的意向来。
而自己还维持着手中的动作,虞乔卿愣怔半晌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足无措连忙长剑入鞘, 蹲下身子探查谢听之的状况。
“谢听之,你怎么样?”纵然平日里不愿意给他好脸色, 可人命关天的事情虞乔卿也不敢怠慢。
少年半张脸隐在披散的墨发间,薄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额间沁满细密的汗珠,眉眼皆是痛苦之色。
而方才隐匿在簌簌落雪气息中的血腥气骤然浓烈,虞乔卿暗道不好,连忙解开谢听之的衣袍,却被一双修长的手制止住。
“无碍,不过是些小伤……”少年声音虚弱,全然没了平日清冷阴鸷,反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像是受伤后独自舔舐的小兽,连眼眸都带着水汽。
说完这句话,手腕上的力道缓缓松开,谢听之合上眼睛,安静得犹如死去般。
虞乔卿思索片刻,终于咬牙道:“谢听之,看在往昔的情分,这次帮你一回。”
话音落下,她将少年的臂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踉跄着扶他起来。和谢听之的身形相比,虞乔卿显然过于娇小,半拖半拽走向床榻也颇为费力。
睡着的少年模样乖巧,眉眼少了薄情寡义的疏远气息,反而落入凡尘。虞乔卿瞥了眼他受伤的位置,小心翼翼扯开长袍和腰带。
白色的里衣已然被大半鲜血浸染,光是看着便觉得触目惊心,而薄衫和受伤的模糊血肉粘连在一起,若是没有经验的人处理,必然只会让情形加重。
望着眉头紧锁的谢听之,虞乔卿慌了神,掐诀结印时,旋即就见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闪烁着。她的手距离少年胸口的伤痕一寸位置,如长流细水慢慢渡入。
没一会儿,她便迅速收手,盯着自己的掌心,面露错愕。
虽然她的医术并不高明,可平日的小打小伤还是能够上手的。可谢听之的伤势她居然连由头都摸不到,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挫败感。
可随即而来的便是焦灼,虞乔卿先是给谢听之渡入些灵气缓解,见少年紧锁的眉头稍微松下,随后站起身来放下纱帐,转而打开房门。
方才端药的侍从规规矩矩站在门外,听闻动静目光往这儿瞥了瞥,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拦她。
估计想着谢听之在屋内,没有吩咐,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尊。
谁知一直被关在这里的姑娘没有离开,走到他们面前, “左使人呢?”
侍从直视前方的目光这才落在女子身上,见她身上沾染着血迹,依旧硬邦邦道:“属下不知。”
“把他叫过来。”虞乔卿扬了扬下巴,也不顾侍从说的话,语气都染上几分焦急。
看他们的样子,谢听之受伤的事情应当没有多少人知道,若是有嘴巴不把门的透露出去,以他魔尊的身份,到时候定然是各个名门正派争相追杀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