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阴冷昏暗,若不是镶嵌在顶上石体内的长明灯,睁眼视物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虞乔卿调动体内的灵气来防止任何意外出现的状况,同时朝着巨响发出的方向缓慢而去。
仅容一人通过的细长甬道出现在眼前,虞乔卿站在通道口,只觉得寒风阵阵,拢了拢身上的薄衫。透白的纱衣遮挡不了什么,大片皮肤裸露在外面。
若是平常人的体质估计被冻得直打哆嗦,不过她是修士,加上方才服用的丹药起了作用,虞乔卿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为她驱散寒意。
回忆起在左相府的那些日子,自己最爱的便是这些华美精致的服饰,没想到谢听之将她的喜好一一记下了。
如今手下再次接触柔软的布料,虞乔卿只觉得烫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不去想它。
她蹲下身子,捡起甬道里一块巴掌大的石子,轻轻向前方的道路上一弹。
只听那石子在路上弹跳几下,便平稳落在地面上,回荡的响声在空寂的环境下颇为刺耳。
见没有机关,虞乔卿站起身来,掌心生出几分光亮,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进入甬道。
甬道狭窄无光,潮湿黏腻的气味扑鼻而来,衣衫也剐蹭着不平的墙壁,留下几片明显的脏污。
虞乔卿蹙起眉头,压下心底的不适,继续朝前走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什么,隔着布鞋硌得脚心生疼。
她挪开脚,弯下身子照亮地板,才发现方才踩到的是一块碎骨。
惨白的骨头在昏暗的光下显得阴森可怖,随着久远年代略微发黄,虞乔卿伸出左手,将断截的半边放在掌心察看。
这横截面还是新的,显然是自己方才脚下不留意,将其踩碎了。
思及此,心中忽地升腾起不好的预感,虞乔卿猛然抬头,恰好和角落里不知何时堆积的头骨对视上。
光滑白净的骨头上剔除多余的血肉,显得十分干净,黑黢黢的眼眶无神地盯着虞乔卿的方向,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般。
纵然虞乔卿见惯了死人和白骨,但陡然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吓一大跳,险些叫出声来。
甬道在前方开了一小块岔路口,那堆骷髅头静静躺在那里,上面落满堆积的灰尘,让人心口一凉。
要不仔细还真的发现不了。
耳边传来风的呜咽声,虞乔卿越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慌忙转身,却见方才离开的洞穴只剩下一处指甲大的光亮。
既然无法退缩,那只能继续前行了。
只是这些究竟是何人的白骨……
虞乔卿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白骨上,心中还是觉得在意。在经过头骨堆时,刻意绕路拉开距离。
微弱的气流却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她此刻显得狼狈,发丝凌乱,身上的衣衫也被墙壁上的深绿苔藓粘连,虞乔卿略微嫌弃地想抬起手掸掸,又不忍心放下手。
算了,一切等出去再说吧。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迎接虞乔卿地并非是出口,而是一扇石门,那微弱的气流正是从门缝中传来。
石门两旁矗立着过膝的柱子,上面各镶嵌着长明石,莹莹蓝光吸引飞虫,虞乔卿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石门。
年代久远的石缝堆积灰尘,张牙舞爪的龙在浮云浮雕间穿梭,凸起的眼珠散发着晶亮,似乎也在暗中观察着虞乔卿。
虞乔卿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一跳,走到石门附近大着胆子踮起脚尖,伸手抚摸那处晶亮,才发觉只是嵌上去的奇石。
看上去的确逼真。
就在虞乔卿苦恼如何打开这扇石门时,忽地听到门的那边传来凄厉的惨叫,紧接着隐隐约约是熟悉的少年声音。
可惜距离太远,虞乔卿只知道他们在讲话,却并不能听清究竟在讲什么。
四处寻找机关无果,虞乔卿气馁地叹了口气,在听到第二声惨叫后又没忍住,浑身起了哆嗦。
那边的人究竟遭遇什么?
回忆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求饶,再联想熟悉的声音,虞乔卿心中不由得担忧谢听之起来。
虽然不知催心术究竟是何等术法,但既然能够归类为邪术,想必修炼的过程并不轻松。
算了算时候,谢听之的术法应用得炉火纯青,只是既然能够修炼那么强大的术法,想必不死也要蜕半层皮下来。
想到这里,虞乔卿没由来得几分心虚。
她似乎,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谢听之。
在左相府也只是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他得身上,灭门后纵然知晓他还活着并为自己堕入魔道,也不愿意接纳他。
甚至在他消失的半年来,对谢听之的了解也多来自坊间传言。
虞乔卿还沉浸在过去中,又是一声惨叫声,彻底将她的思绪拉回来。想到谢听之还在里面,她顾不得其他,心中担忧更甚。
谢听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既然摸索不到机关,那就用蛮力破开这石门。她退后半步,望着眼前流淌着古朴岁月感的石门,掌心凝结点点灵气。
金光愈渐浓烈,劈开浓郁的昏暗,将虞乔卿昳丽的容颜照得更加明媚。她神情一凛,对着石门低声喝道。
随着这一声低喝,那石门震颤两下,就在虞乔卿以为上面有特殊的阵法时,却见细细密密的裂缝如蛛网般散开,细碎的石子顺着虞乔卿的力道滚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