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云的声音如山间冷冽的清泉汩汩流淌,虞乔卿的目光则专心追随着他的指尖,视线慢慢定格。
嘉开城……
“那我即日动身,”说完虞乔卿念念有词,将路线熟记于心,又提醒道:“不必云聆和云罗跟着,我一人便可以。”
说完不等褚玄云反应过来,女子指缝中的符纸燃烧殆尽,身形也消失在面前。
浮云遮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雾蒙蒙。虞乔卿操纵剑身缓慢落下,眼下的景象也飞速转换着,朱红的砖墙落入眸中,为这座城池平添几分烟火气。
嘉开城是远离京师之地,听闻掌管的郡守极有本事,也许是想着天高皇帝远,因而反而不像是旬国的领土,白伏似乎也对这里忌惮几分。
只是这个地名有几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边这样想着,虞乔卿稳稳落在外郊。枯败的树叶遮掩不住苍灰的天,枝干盘虬错落,脚下碎石子硌人,不远处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若是在嘉开城使用术法,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于是虞乔卿低调地落在此处,想着任务结束后说不准能去城内逛逛。
她从怀中拿出侦查的罗盘,在里面注入灵气,淡金色的光如流水般点亮精致的花纹,上面的指针慢慢将其指向西南方向。
虞乔卿循着望过去,绵延起伏的山峦落入眼中,神秘地坐落在嘉开城的西南方,如今深秋,树木凋敝,岩石裸露,倒是没了往常的郁郁青青。
在山上?
虞乔卿挑眉,收回灵力将罗盘收入怀中,足尖轻点飞去。
上山无路,只是眼前松软的泥土被来人踩踏出仅容一人的小路,慢慢延伸至幽深的山中。两旁树木栽种紧密,颇有种逼迫过来的压制感。
察觉到邪气就在附近,虞乔卿抬脚走过去,时不时观察周围的环境。雪白的衣摆扫过丛生的荆棘,扯带着丝线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虞乔卿拧眉,转身望着来时的路。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深处,入口缩成一个小点,几乎要望不见了。
在这样下去迟早得迷路,虞乔卿再次从怀中掏出罗盘,想要寻找黑气的下落,却发现那指针居然不动了。
见到此景,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虞乔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这地方如此荒僻,眼见着鲜有人至,既然黑气食人,那传言究竟是听谁而来?
毕竟就算是悄无声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心。倘若山下有亲眷,也只会怀疑被山中野兽所伤。至于凡人想要从黑气的手中逃脱,那更是天方夜谭。
方才虞乔卿路过山脚的村落,见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怎么都不像是被黑气侵扰的市井小民。
就在她思索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为锐利的破空声,利箭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直直钉在木干上,发出频繁的嗡鸣声。
果然如此。
他们中计了。
应该是有人故意对池雪羽放出消息,想要在这里将飞花阁的几位弟子一网打尽,慢慢蚕食他们。至于是谁所为,不用细想便知是白伏的人。
“来者何人!”虞乔卿在脑中飞快思索着,大喝一声离开方才站立的地方,迅速抽出长剑飞速移动到方才放射暗箭的地方,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脚底便出现一个金色的法阵。
阵眼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并且汇聚到四面八方,逐渐在地面上划出繁琐的纹路,各种咒诀凝聚,看样子困住虞乔卿势在必得。
而虞乔卿显然愣住了,意识到不对劲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方向,果然见那些暗箭如密集的雨点飞速落下。
倘若自己再慢一步,就会被射成筛子。
这些人不是白伏,白伏一行人的术法阴冷而又招招致命,绝对不会这样留有余地。
金光,是名门正派施法时外泄的灵力。
虞乔卿思绪混乱,一时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虽然因谢听之的缘由各大宗门不待见她,连带着飞花阁也受到牵连,不过将恶意明晃晃摆在眼前还是头一回。
“身手倒是不错,没想到半路修真的人术法也不逊色,想必褚玄云也下了不少功夫吧。”苍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撞击到山石上发出回声。
“有本事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虞乔卿握紧手中的剑,掌心也冒汗起来,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形势对她的确是大不利。
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认识褚玄云和她?
“不过是个凡人,乖乖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吗?偏偏要来修真界闯荡,不自量力。”说完老者再一次发动攻势,金光化作游龙朝她扑来。
被人戳中心事,虞乔卿面容冷峻下来,死死攥紧长剑,电光石火之间躲过攻击,另一只手的掌心凝神聚气,翻转着对那游龙猛力一击,果然见那金光化开。
“不堪一击,”虞乔卿嗤笑道,落在地面上扬起尘土,仰头对声音的来源道:“想杀我?你也就只有这些本事了。”
老者哈哈大笑,“别高兴太早。”
在说话间,他又发动攻势,黑气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遮蔽天光,周围的光被吞噬得所剩无几,虞乔卿不得不张开掌心利用灵气让自己视物。
这样刁钻阴冷之感,是催心术?
“你卑鄙!”虞乔卿被包裹在蠕动的黑气中,冲着外面的老者大喊,谁知对方像是没有听到声音似的,陷入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