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怎么可能……
虞乔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听之,两人在左相府出事之前,关系算不上好,如今强行相认又如何?
他和她,本就不该有交集的。回想起自己对谢听之做的那些事,愧疚如同潮水上涨。
与其这样,还不如量不相认,各自安好。
“是玄光山的长老收留了我,卞家的人过来了。”谢听之言简意赅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交代一遍,见虞乔卿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时间拿不出她的态度。
听完他的一番说辞,虞乔卿就沉默了。
这倒是解释得通,只是自己心中只想着为左相府报仇,异地重逢并没有让她有任何的欣喜,反而带着几分沉重。
“长姐,听之找你找得好辛苦,我还以为你……”少年的皮肤很白,更是衬得他楚楚可怜,在虞乔卿的印象中,他应当是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而非是此刻这样低声下气。
“抱歉,你认错人了,我是童念,不是什么虞乔卿。”虞乔卿抬眼打断少年接下来的话,态度斩钉截铁地冷漠,挥剑斩断谢听之最后的期待。
这样的谎言很拙劣,谢听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踉跄着后退一步,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哼。
“认错人?”长姐方才明明认得的,怎么此刻却不想和听之相认?
少年合上双眼,等到再次睁开时,眼底流转着嗜血的恶意。
他倾身上前,猛然捏住虞乔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人无法挣脱,然而他却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只是轻轻引导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少年脸颊柔软,谢听之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易碎的瓷器,如同被人遗弃的小狗,“长姐,我是听之啊,你看看我啊……”
谢听之的状态显然有些不正常,神经质地重复相同的话,虞乔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记得,以前的谢听之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永远在自己的面前低下头颅,甚至不敢抬头看着自己。
如今却……
虞乔卿长叹一口气,慢慢道:“谢听之,曾经……是我对不住你。”
她的声音滞涩,像是从喉咙间勉强挤出来的,“在我以为你死后,想了很多,我确实对不起你。”
意识到什么的谢听之突然用力,仿佛预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心也跟着被冰封后沉入湖底,在虞乔卿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不。”少年唇瓣颤抖着,慌忙摇头,想要制止虞乔卿接着说下去,可事与愿违,虞乔卿咽了咽口水,一字一顿道。
“如今的我,看开了,放过你了,从今以后,互不相认,各自安好。”话音落下,欲穷啊请一点一点抽出被谢听之攥紧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慢搓揉着。
少年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虞乔卿在上面留下的,如今放在这样的场景中,赤裸裸地似讽刺,也像是见证。
说完,虞乔卿转身离开,却被后面的声音叫住。
“长姐如此急切想要甩掉谢听之,怕是因为那个叫褚玄云的修士吧?”谢听之的声音让人辨别不出情绪。
第63章 隔阂(65-67)
虞乔卿身形一顿, 却又听他说道。
“怕我的出现搅乱你本该平静的生活,怕我妨碍你们双宿双飞,对吧?”
虞乔卿转过身子, 恰好撞见谢听之阴冷的双眸, 里面酝酿着风暴。
不知为何, 虞乔卿只觉得胸口钝钝地疼,明明是一句气话, 为何她听进去, 却又觉得这般刺耳。
她不喜欢谢听之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也不希望他擅自揣度和褚玄云的关系, 但是她却意外地没有辩解。
若是能够让谢听之死了这条心, 虞乔卿也懒得解释。
“随你怎么想。”她强压下那股莫名的伤感,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也蓦地断掉, 毫不留恋转过身子。
谢听之就这样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就像是走出自己的世界。
也是, 一如两人的关系, 确实也如虞乔卿所说, 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他不甘心, 谢听之也不愿自己护在心上的人躺在别人的怀中,在日后偶然提及到自己的时候,还要仔细回想,最后轻描淡写说一声“忘了”。
他的情感热烈, 不应该雁过不留声。
她不要自己了。
胸腔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谢听之忍不住弯下腰,捂住左胸口那猛烈跳动的心脏, 双眼散发出一丝狠戾。
像是泄愤般,他抽出腰间的长剑, 猛然劈向离自己最近的红木。栏杆四分五裂,断裂的横截面刺挠尖锐。
“长姐不要听之,也要问听之愿不愿意。”
少年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
回到试道大会的时候,原本人满为患的演武场稀稀拉拉,许多门派今年没有拿到好名次,失意而归。
而那三角眼仍然被云聆钉在木案上,半大的小姑娘特别记仇,恶声恶气想要欺负,一旁的云罗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虞乔卿,冲她挥了挥手。
“乔卿,这边!”听到云罗的呼唤声,虞乔卿走上前来,而云聆也不嫌弃地擦拭着自己的指腹,踹了一脚三角眼的屁股,冷声道。
“还不快滚,下次再让本小姐见到你,直接让你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