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靠近。
谢听之走出洞府,一眼看到池雪羽,女子身上的花香味让他略略不适应,他后退一步,和池雪羽拉开距离。
后者尴尬地扯起嘴角,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穗子,莹亮的双眼荡漾着水波,面露期许道:“今日试道大会,我会替你加油的。”
谢听之略微疑惑地看着她,笑容带着嘲弄,“师姐怕是不知道,听之此次并非作为参选者进入试道大会。”
少年这番态度刺伤了池雪羽,她咽下那股翻涌的气,替自己做心理建设。
既然是天上的朗朗明月,总该是有些傲气不容靠近的,如果自己能够博得他的心,才是难能可贵的。
她忍气吞声跟在谢听之的身后,少年也不想再搭理她,径直离开洞府。
谢听之所在的地方算是幽静,当初卞元庆特地为他挑选的,鲜有人至。踏出洞府不久,就能看到层层叠叠摞起来,一眼望不见尽头。
远处的山峦绵延起伏,如蛰伏在林中假寐的猛虎,而高耸入云的山峰几乎要刺破苍穹。
那里,便是试道大会的场地。
虞乔卿纵身下船,其他门派的小弟子见到这样的庞然大物,纷纷避让,同时抻着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今日试道大会算得上群英荟萃,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阵仗,能够御船。越是体型庞大的工具,越要消耗更多的灵力。
只见一个面庞稚嫩的小姑娘跳下来,别在发髻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紧随其后是一位骂骂咧咧的少年,他抬手敲了敲小姑娘的头,示意她小声些。
虞乔卿和褚玄云出现时,无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那两位是谁?生得好生俊美!”
“左边那位看着眼熟,今年飞花阁的褚玄云也来了,想来便是他了……”
“那右边的女子,倒是从来没见过,真是稀奇……”
生得这样一张脸,按理来说很容易被人记住,可在场的人无一觉得虞乔卿面熟,隐隐有了比较之意。
“这褚玄云不是和玄光山的池雪羽是一对吗?这人貌似不是池雪羽吧?”
“难说,反正这姿色上乘,若是……”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想都不要想!”
修真界容貌出挑者众多,毕竟日日被灵力滋补,模样比凡人俊秀不少,可其中佼佼者当初褚玄云和池雪羽,那些人自然而将将两人扯到一起。
这些话落入褚玄云的耳中,他第一时间去看虞乔卿的面色,见她神态如常,一时之间拿不准是什么态度。
他轻拂水袖,带过一阵清凉的风,空气中悬浮着无形的石阶,两人缓缓踏下来,褚玄云回过头,隔着长袖拉着她的手腕,轻声道:“小心些,不要摔着了。”
只是这样温吞的语气,不少人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能够得到褚玄云的另眼相待,可见此女非同凡响。
拥挤在飞船旁边的人越来越多,谢听之洞察力敏锐,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瞬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是谁?”
池雪羽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眸光沉下几分。
那木船意见便是褚玄云的梳篦,只是她隐约记得此人不喜欢高调,今日倒是反常,不过想起来先前谢听之和褚玄云发生过的摩擦,轻描淡写道:“飞花阁的那位。”
本以为谢听之会抬脚就走,却不想少年似乎有意和他说上两句,抬脚朝着人群拥挤的地方走去。
她记得少年不喜欢这般喧闹的环境,但池雪羽也压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谢师兄。”谢听之还欲朝前走,眼见着耳边的喧闹如膨胀的生铁,强势地钻入他的耳中,一阵清凌凌的声音更显得刺耳。
“掌门和长老请您过去呢。”接引道童站在两人的身后,低下头不敢直视谢听之。
少年的眼眸如同漩涡,哪怕是瞥上一眼,也极容易深陷其中,冷冽的寒光扫过小弟子,缓慢道:“带路吧。”
说完,他深深望了一眼褚玄云所在的位置,毫不留恋地转过头去。
不急,反正试道大会整整有一个下午,他总有机会向褚玄云问个清楚。
池雪羽望了眼人群,隐隐见到虞乔卿的脸庞,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总觉得手中一直捏住的东西如同流沙,顺着指缝漏下去。
她崖下心中异样的情绪,也跟随在谢听之的身后。少年显然没想到她会跟过来,在自己的认知中,褚玄云似乎和她有过一段情缘,直视前方道:“你不去见见褚玄云?”
清晨的风很静,空气中只有衣料摩擦以及那剑鞘拍打着腰间的声音。
池雪羽讶异地抬头看了眼谢听之,日光照射在他分明的下颌线上,将谢听之的面容分成明暗两个部分。
居然连他都会误会两人的关系,谣传可畏。
她亦步亦趋跟在谢听之的身后,斟酌着字句,缓缓道:“如今褚道长心有所属,我一个外人,怕是插不上什么话了。”
女子的脸上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一刻还欣喜于谢听之主动询问她的事情,只是察觉谢听之越来越冷的面色,心中突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谢听之当然知道池雪羽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想法,那灼热的情绪如同一把火,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就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在虞乔卿面前那卑微又讨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