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店的店伙计和隔壁的店伙计一边看一边低声说笑,眉飞色舞,似乎是什么有趣的事。
两个客人更好奇了,然后看到那位公子走到了玲珑坊前,略一顿脚步,进去了。
伊,原来是奔玲珑坊的吗?
这两个客人也开始议论,唯有那位自己带的饼的客人,专注地就着茶水啃着自己的饼子,似乎对外边的公子毫无兴趣。
……
……
陆异之知道街上的视线,指指点点奇怪的议论。
这些都无所谓,越正大光明地过来,越能让流言蜚语消散。
他迈进店铺内,柜台后青雉低着头,听到声音抬起头。
“客官——”她说,话开口看清来人,顿时眼瞪圆。
陆异之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浮现的惊喜。
“公,公子!”青雉说,声音都有些结巴。
自己来的确是惊喜,陆异之点头,又微微一礼:“我来为舍妹的事道歉。”
这自然是要做给外边人看的。
青雉啊了一声,急急从柜台后出来。
“公子,公子客气了。”她说,伸手做请,“公子里面请。”
不待说完,风一样向内冲去。
“小姐,小姐,陆,陆公子来了——”
陆异之看着眼前门帘乱晃,可见这婢子的心情是如何激动,他心里轻叹一声,缓步向内走去。
青雉一熘烟地冲进工坊。
“小姐,那小子来了。”她喘气激动地说,眼睛闪闪亮。
自从知道了原委,玲珑坊加强了警戒,果然今天天不亮就发现张元在这边转动,正想着怎么解决麻烦,青雉都打算豁出脸皮去太学找人,没想到陆三公子自己送上门了!
七星放下手里的工具。
“好,我去见他。”她说,再看魏东家,“其他的事交给东家你了。”
魏东家哈哈一笑:“小姐请去,好好唱戏。”
第68章 西窗下
陆异之坐在待客厅内,第二次来,倒是感觉都有些熟悉了。
且没有夏侯小姐在场,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门外脚步响,似乎在踌躇,片刻之后帘子掀起,七星走了进来。
陆异之起身,看着她。
七星手里捧着茶,微微屈膝一礼:“公子,请用茶。”
陆异之伸手接过,看着茶杯,不是那日的清茶,而是黄金桂香茶。
他不由笑了,说:“你还记得我喝茶的口味啊。”
他在家常喝香茶,那日之所以说清茶,是夏侯小姐喜欢。
七星垂目:“阿七忘记不了。”
这……述心意了吧,陆异之的心微微顿了顿。
他虽然从小到大都受到女子们追捧,但女子们大多数都是用眼神来表达,最多将手帕香包丢在他脚下。
跟他说话的很少,直接表明心意的更少。
这个阿七,在家的时候也没有看出来这么胆大啊,看来这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陆异之将茶杯握住浅浅喝了口。
“就当是在家里。”他说,指了指一旁,“坐下说话吧。”
七星应声是,依言在旁边坐下来。
陆异之斟酌着开口:“你……”
刚开口说一个字,七星突然拿起手帕掩面轻轻啜泣起来。
这……
……
……
“那位公子可进去有时候了。”
店伙计拎着茶壶看着对面的店面,倒是不断有人进去,有人出来,只是不见那位公子。
“看来,是相谈甚欢啊。”
他转过头对店里的客人们说。
先前饶有兴趣的两个客人却没有跟着嬉笑。
“休要乱讲。”
“女子家做生意不容易,不要这样说七掌柜。”
店伙计有些讪讪:“我也没有说七掌柜不好,能找个好夫婿嫁了,岂不是更好。”
说着忙借着拎着茶壶给大家添茶掩饰尴尬,忽地一怔。
“哎,那位客人呢?”
那位带着饼子喝茶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店伙计忙上前,还好,人跑了,桌子上摆了两个大钱。
……
……
“客官,这边请。”
“客官,样品在工坊这边,你自去看。”
“工期?工期这个月不行,太赶了。”
“有人吗,有人吗,谁来看看我的桶还能补吗?”
相比于专门招待女卷这边,通往工坊的柜台这里混乱嘈杂,客人多,郭小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能任凭人到处乱走。
工坊里也叮叮当当忙乱。
张元走进来胡乱看了一眼,然后趁人不注意——其实也压根没人注意,因为工坊里有个做轮车的老头在气呼呼骂人,似乎哪个器具做得不好,要所有人都过来挨训。
从工坊这边翻过花墙,就到了女卷待客厅旁边,种着一丛密竹,从室内透过窗户看过来很是美丽,也很方便潜藏其中。
似乎一阵风过,竹叶沙沙。
陆异之看着啜泣的女孩儿,让声音轻缓如风:“好了,别哭了,你想说什么尽管说罢,我这不是来见你了。”
七星低着头拭泪:“我有什么好说的,家里都必然已经告诉你了。”
“家里告诉我的是家里说的,既然是双方的事,我自然也要听听你的。”陆异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