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对皇朝表忠心的话,大都督你对别人说说就罢了,这里世子是你儿子,我和鲁从事是你的心腹下属,大都督你就不必装着了吧?
郑大都督倒不是故意的,他在大儿子和心腹面前说出这些话,实在是因为这些年习惯了,忠于皇上、忠于皇朝的话说得熟练之极,顺口就出来了。
郑大都督不知道朱长史的暗中吐槽,继续道:“还打着高祖的名号,呸!当真是胡说八道,高祖这么多子孙,就单单看中你了?”
“这本就是交王的托词,世人都心知肚明。”郑世子沉声道。
郑大都督恨恨道:“我就是气不过,这人怎么就这么会装呢?明明都造反了,还想占着大义。”
虽然世人都知道,所谓的高祖托梦是交王捏造的,可是到底有了这样一个由头,想要在道义上把交王压下去,这就不得不费一番神了。
看交王的势头,朝廷恐怕打不过,交王的势力会更加壮大起来,偏他还占着大义的名头,遵高祖之命为帝也是名正言顺。
谁若是去打交王,奉了皇帝的命令还好,要是没有皇帝的命令,那这人反而名不正言不顺了。
哎,郑大都督叹气,以后这交王是一个大麻烦啊,怎么想个法子,毁了他的名声才好。
“交州和嘉州,朝廷暂时是收不回来了。”郑世子按着图纸。
主要是现在人心蠢蠢欲动,皇帝号令不了天下的兵马。
皇帝能握在手中的,只有京城的十万兵马,可是这些兵是要保护他的安全的,他绝不可能把这些兵调离身边,去和交王作战。
皇帝能做的,只是昭告天下,命各州调集人马去交州平叛,可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聚齐十万兵马都艰难。
十万散兵,绝对打不下交州和嘉州,只是去做做样子,敷衍一下皇帝罢了。
四人把目光投向了其它的七个州。
郑大都督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曲起,在图纸边缘轻轻敲击,脑子里快速思索着。
信州是自己占着,手中掌有朝廷的十五万兵马,最近朱长史和各将领逐个探了口风,郑大都督有信心,能把这十五万兵争取过来,为自己所用。
郑大都督目光幽深,在地图上河州和封州的位置转了转,这两州挨着信州,是首先要拿下的。
河州去年遭了水灾,至今未曾恢复,流民四起动乱,河州都督疲于应对,自己出其不意地杀过去,拿下河州的可能性很大。
封州和叶寒大战一场,实力折损很多,也应该打不过自己。
有了三州,就有了根本,以后再图发展。
至于其它四州……郑大都督的目光转了过去。
京州是京城所在地,皇帝在那里,青州是挡住北凉的屏障,轻易不能动,不能让北凉军趁虚而入。
剩下常州和曲州。
这两州离信州较远,常州经历山匪杀官事件后,许多官位还空缺着,新太守刚刚接手,本就对这职务还不熟悉,偏偏常州如今很是混乱,让他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若是在和平时期,还有时间给他慢慢适应,可是现在没有雷霆手段,哪里镇得住混乱的常州?从这新太守上任后,常州的情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朝恶劣的方向发展。
可惜了,郑大都督暗中摇头,若是他离得近,还能啃下这块肥肉,现在要便宜别人了。
看见他爹的视线在常州地界定了许久,郑世子知道他爹的心意,他也觉得可惜,可是鞭长莫及,没办法,还是一步步地来,先拿下河州和封州,把自己的基础打牢。
不过常州的情况,他还是探明了的。
“常州看上去乱成一团,其实暗中有一股势力,已经逐步控制了常州,再过些日子,就能把常州收入囊中。”郑世子告诉他爹。
“是谁?”郑大都督瞪起眼睛。
“常州的一大世家。”郑世子徐徐道。
“裴家。”郑大都督马上反应过来,“哼”了一声,“这些世家,都不是好东西,惯会见缝插针,占尽便宜。”
裴家占了常州,虽然没有能力去打天下,以后却可以凭着这常州和新帝谈条件,为家族争取好处。
一眼看到儿子,想起儿子的外家正是几个最大的世家之一,连忙补救:“呵呵,当然王家不同,王家是顶流世家,行事光明磊落,哪是别的世家能比的?呵呵……”
郑世子:“……”
鲁从事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属下,看到郑大都督的尴尬,连忙来解围,问道:“那曲州呢?以大都督来看,朝廷能打下那叶寒吗?”
“难。”郑大都督摇头,“不出意外,叶寒会拿下曲州,这人也真是个人物。”
当初叶寒在封州作乱,皇帝命令周边各州协同平叛,他派了大儿子和三儿子去,后来叶寒在几州兵力的围堵下不敌,想带着兵队退出封州,窜到信州占山为王。
若不是恰巧遇到三儿子,以五千兵力挡住了叶寒三万的探路队伍,这事还真让他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