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四个军士都是常随在郑世子身边的,这三年二公子到了庄子上,他们见得少了,可以前他们是经常见到二公子的,时常遇到郑大都督和二公子在一起的情景,对这一幕见怪不怪。
此时这四个军士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两父子你一句我一句,腻歪个不停。
二公子的嘴真甜啊,脸上就像那些庄民说的一样,笑眯眯的,和世子的威严少笑全然不同。
这些人习惯了,可窦若飞是第一次见啊。
他站在那儿,呆愣愣的,心中只觉怪异。
哪家父子是这样说话的?你一个乖过去我一个乖过来?
他从未见过,倒是他的女儿向他撒娇时,和二公子这时的神态很像,可就是他的女儿,也说不来二公子这样的甜言蜜语。
呸呸呸!在想什么呢?他怎能把二公子和他女儿联想在一起?
二公子虽然长得稍显秀气,可是二公子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折不扣的男子汉。
二公子胸怀宽广,心怀百姓,费尽心血摸索出种田之法,做出好用的新式农具,毫不藏私,全部上交了出去。
去年,就因为二公子这些善举,信州多收了多少粮食,多养活了多少人。
天下有哪个女子,有这样的心胸?
现在天下各州,哪一州有信州的日子好过?没见流民都在往信州涌吗?连他们都知道,信州出了个福星二公子,能让粮食增产,能庇佑穷苦百姓。
天下有哪个女子,有这样的本事?
他怎么就能把二公子堂堂男子汉,和他那娇滴滴的女儿想在一起呢?这岂不是对二公子的不敬?
真是该死!窦若飞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若不是碍于在人前,他简直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
可是……窦若飞看了看那两父子,还在说着亲热话,你问我吃得可好,我问你睡得可好,仿佛就这样能说到天荒地老。
窦若非:……
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怎么看着就这么怪呢?这若是换成两父女,倒也相宜……呸呸呸!我今天是怎么了?
看别人都神色正常,怎么就我要胡思乱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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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窦若飞陷入了不停的自我怀疑之中,郑远钧可不知道,她已经给自己的得力下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还在和她爹相互嘘寒问暖,说个不停。
郑世子眯起眼:这是说不完了?这都说了多久了?
他妹妹和他爹见面是很能说,但也不会这样没完没了的,他妹妹这是打算拖一时是一时?他爹这是忘记了来干什么的?
“咳、咳。”郑世子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郑大都督和郑远钧话音陡停。
郑大都督:“儿子,你大哥……不,是我和你大哥,我们找你来问个事。”
郑远钧回过头,看向郑世子:“呀!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打仗去了吗?不是说的腊月二十九才回来吗?”
众人:“……”
二公子,你这也太假了吧?郑世子这么大一个块头,站在旁边这么久,你没看见?
郑远钧不觉得假,只要我演得真,那就是真,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假了?依誮
有时候,做人是要厚一点脸皮的,对着自己的爹和大哥厚脸皮,她半点难为情都没有。
郑世子不理他妹妹的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史亲卫呢?躲到哪儿去了?”
“史亲卫?他不是跟着三弟的吗?”郑远钧一脸迷惑,“史亲卫不见了?大哥你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史亲卫去哪儿了?”
郑世子抬起眼皮,盯着郑远钧。
妹妹这是准备赖皮到底了?
郑远钧毫不示弱,瞪大眼睛,回视过去。
你没在我这儿抓住史亲卫,我就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办?
郑世子不能拿妹妹怎么办,果断转了话题:“你看看这个,这是你给三弟的吧?”
两个军士上前来,把手中拿着的武器展示给郑远钧看。
陌刀、横刀、长剑、匕首各一把。
两个军士拿着兵器,小心翼翼,生恐掉在了地上。
这可是宝刀啊,千金难求的宝刀。
四个军士的眼睛都黏在了刀剑上,眸光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大都督秘密建了一支军队,他们四个都是那军中的人,军中有六个大头领得了郑大都督给的宝刀,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现在宝刀近在眼前,看起来比那六把刀更好,怎能让他们忍住不动心。
听说三公子一个人杀了一百零一人,就是用的这把长刀,遥想宝刀英雄,战场英姿,他们不由得热血沸腾。
好想好想啊!他们好想要一把这样的宝刀!
可是终究注定是妄想了。
军中有十个大头领,只有六个得了宝刀,剩下的这四个每天眼巴巴地望着,和那六个头领套交情说好话,偶尔把宝刀借来耍耍。
大头领尚且没有宝刀,怎么轮得到他们。
四个军士看着宝刀,咽了口唾沫。
郑世子把妹妹拉到两个军士的面前,指着他们手中的兵器,挑起一边眉毛,慢悠悠一字一顿道:“二公子,你看仔细了,这是你送给三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