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小师妹要用什么剑都想好了,冷不丁的,面前少女摇头,垂眸,温温柔柔道:“我想当药修。”
“啊?”弟子目瞪口呆,难以在登记表上落笔,“为什么?”
昭瓷很认真地回答:“因为灵药山人少。”
小说里写得清清楚楚,药修是修士里最没用的职业,连青云宗的灵药山都常年冷清,无人问津。
反观御剑山,人满为患,而且剑修大多热情,团体活动无数。
昭瓷觉得,还是灵药山适合她——每日种花种草,宗门包吃包住,这简直是她梦想的生活。
弟子试图劝说。
昭瓷油盐不入。
他最后只好在登记栏落笔“药修”,痛心疾首,在昭瓷跳下测试台时还不舍地喊道:“每年一次的转职考核,师妹有意的话,欢迎来我们御剑山啊。”
昭瓷礼貌点头。
心想:不会有意的。
“反白!”她在台下找了一圈都没见到,手作喇叭状大喊,暂时忽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她叮嘱反白在这等着,它从来不乱跑的。
轻微的犬吠响起,以示回应。
循声望去,昭瓷骤然冷了眉眼,手悄然解下系着的粉色荷包。
“区区药修。”方才的紫衣公子腰间比方才多把长剑,剑柄刻着“青云”二字,显然是青云山的入门级用剑。
他拎着黑狗的后颈,在手里左右晃荡,任凭它四肢乱蹬。
“还给我。”昭瓷盯着他冷道。
面前少女黑葡萄似的双眸冷冰至极,无端令人发怵。
但紫衣公子很快回过神,恶劣一笑,将黑狗晃得更凶,故意提高音量,“怎么会有人趾高气扬,结果还成了药修啊?天赋差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大家古怪的眼神投在他身上,他也不甚在意。
额前“啪”地被一个东西用力砸中。
他垂眸望去,噗嗤就要笑出来,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浑身难以动弹。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怒喊。
昭瓷不答,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反白抱在怀中,顺着脊柱安抚,尤其注意着将它后颈乱糟的毛理整齐。
反白在她怀里蹭了蹭,有点委屈。
“晒晒太阳吧,脑子里的水应该就能干了。”昭瓷面无表情道,她实在不会骂人。
荷包里装着她自制的毒药,三个时辰后中毒者四肢才可缓慢恢复知觉。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蓦地折回来,握拳、屈肘,用尽浑身力气往紫衣公子肚子打去。
看见他狰狞的面容,昭瓷这才心满意足离开,当那一阵盖过一阵、难听刺耳的骂声全不存在,甚至都忽略旁人震惊的打量。
疾风骤起,枝叶簌簌,飒沓如流星的银光一闪而过。
万般喧嚣归于寂静,贴着紫衣公子脖颈的长剑泛着凛凛寒光,映射出徐缓飘落的青叶。
立于乌泱泱的人群间,昭瓷跟着抬眸望去。
那是个比她稍长些的少年,身量修长,形貌昳丽,白衣绣着的大片赤金饕餮纹于阳光底闪着耀眼的光彩,一股横生的张扬恣意。
眼底还生着颗痣,最是惑人的样貌,偏又搭上最静无波澜的双眸。
他微蹙眉,睑下红痣愈发显眼,冷淡道:“噤声。”
有点眼熟。
昭瓷打量着他,脑袋还在犯迷糊。
似是有所察觉,少年撩起眼皮,懒散往她这儿望,眼尾上挑,有几分欲说还休的勾人意味。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
昭瓷仍旧板着脸,抱紧反白,冷淡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飞速转身走人,裙摆生风,顺带着在心里感叹:
【好帅一男的,真想把他摁床上。】
第002章
清风过场,道路两侧枝叶青翠欲滴,不时发出细碎声响。
昭瓷走得很急。
裙摆像是泛起的波纹,一圈圈漾开。
真是丢人丢到家!
方才竟然差点就看呆了,还冒出颜色想法!
昭瓷咬唇,闭眼猛地左右摇头。
走过很长段路,她都没能从这种纠结情绪中抽身,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怀里的黑狗分外熟悉自家主人,用脑袋顶了顶以示安慰。
昭瓷深吸口气,安慰自己。
对对,反正没人知道,她自己不当回事就好。
只是……
总觉得那少年看着过于眼熟,尤其是眼底那颗痣,好像在哪见过。
“薛、薛师兄!”
负责测试灵根的弟子小心翼翼唤道,嗓音发颤。
薛忱收回目光,眼底错愕转瞬即逝。
自有读心术以来,这还是他第一回 听见如此……豪放的话语。
他记得那姑娘的模样,藏青色衣裙,眉眼精致,气质出众,巴掌大的脸如覆寒霜,瞧着便是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哪成想……
怪有趣的。
其实还想听听她后边能想些什么。
但读心术是有距离限制的,超过十米这个范围,便无法使用。
而那姑娘恰巧立在第十米,转身的刹那,第一步便出了这个范围。
负责灵根测试的弟子见他没说话,拿不准主意,挡在紫衣公子面前,抱拳行礼:“这位是新入门的弟子,烦请网开一面。”
身形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薛师兄不会又要发疯了吧?薛家果然都是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