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局面,立时就有个荒谬的想法。
莫不是她和薛忱处的时空,与灰狼、花树、甚至整座山都不在一个时空?
既然庞晓山能开辟空间,用来藏东西。为什么这儿不能有个空间,容纳这些不知来由的生灵?
可是这样,好像也不大对。
阿紫说,遇见昭邹的时候,狼的唾沫都快滴到昭邹的脸上了。
如果她错位时空的理论成立,那狼的唾沫,应当没有机会落到昭邹面颊。
而且她前不久还坐着石头,靠着大树安然睡觉呢,甚至薛忱都从她头顶摘下过绿叶。
难道这只是最近,或者刚才发生的怪事?
其实在之前,这座山是正常的,那种生机盎然、有飞禽走兽的正常。
昭瓷还在深思,视线里的少年已经收回手,走回她的身边,目光微沉。
薛忱理了下她微乱的鬓发,轻声解释:“这只狼也好,那朵花也好,或者是我们看见的大部分活物,都是被人封存起来的、百年前的景象。”
指尖无意擦过少女的面颊,柔柔软软的。
薛忱方想挪开手,心念一动,又装作不经意地用尾指轻轻划过。
有点儿痒。
昭瓷一缩脖子,倒没太在意,领会到他方才话里的意思,看眼不远处坐着的灰狼,试探着:“所以这些都是他人创造的幻象?是假的?”
见薛忱点头,她又疑惑问道:“可这样的话,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吗?这座山并非禁山,只要有百姓来,遇到点怪事,定然会被他人发现的啊——而且瓮城内还有挺多修士的。”
来瓮城前,长老有和他们讲过瓮城的事,但绝没提到这座山。
有禁制不让用术法,本来就够奇怪的,现在整片山甚至都是幻境……
“不清楚。”薛忱抿唇,摇了摇头,“你睡着时,我也未发现这是片幻象。是那只灰狼出现后,一切才变得明晰。”
就像遮掩整片幻象的屏障,随着灰狼的出现,而被一道移去。
昭瓷眉头愈拧愈紧,目光落在灰狼上,还想说什么,突然见它起身,一口叼起那朵丑丑的花。
灰狼咬着茎秆,回头看她眼,往前边走去。
它好像叫她跟过去。
昭瓷不太确定地猜测,脚下却没动作,只攥紧薛忱的袖子。
山风轻柔,枝叶摇曳,一切祥和平静。
那只灰狼很快去而复返,站在长花的土壤,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声:“汪。”
往前走,又回来,再往前走,叫他们跟上的意愿很明确。
昭瓷抿唇,不知怎的就想跟上去。但她没有动作,一扯薛忱的袖子,问道:“要跟上去吗?还是直接原路返回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似乎不跟上去就定会后悔。
但她不敢擅作决定,兴许有她不知晓的玄机暗藏其中。
薛忱看她眼,颔首淡道:“跟去看看吧。”
两人便跟着那头狼,缓步行走在蜿蜒的小路上。
灰狼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跟在身后。
“如果是幻象的话,那只灰狼为什么能看到我们?还能对我们的动作做出回应?”昭瓷突然想起来,又问。
稍一思索,想起灰狼是没有影子的,她试探道:“它是鬼么?被与幻象封印同处的鬼?”
如果是鬼的话,那头灰狼不管做什么,都喜欢同她互动也能解释——她毕竟曾和女鬼茯苓有点联系。
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有刹那,昭瓷看面前这片绿油油的树木,突然成了一片荒芜,突兀的枯树和怪石屹立四周。
怎么回事?
她揉揉眼睛,一切又恢复如初,之后也再未出现那片灰败。
石罂花说山顶像被烧过,薛忱说山封存百年前的景象。
那有没有可能,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就是这座山真是的模样?
昭瓷心里想着事,没怎么在意四周,只跟着灰狼不停往前走,。
突然的,手被扯住,薛忱沉声道:“别再走了。”
那只灰狼也停下来。
它头顶那根树枝,不知何时立着只红眼乌鸦,俯瞰他们。
昭瓷倒不太怕这个,环视一圈,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是……又回来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石头旁的土壤上,那有朵花样的沙画,是她方才拿足尖磨出来的。
鬼打墙?
“嗯。”薛忱神情罕见凝重。他突然捂唇,轻咳几声,照例藏住掌心的血迹,才又接着道,“第三次了。”
灰狼缓步走到她面前,将那朵花吐着,用爪子往前一推,邀功似的转着尾巴。
见她没有反应,爪子在地面刨了刨,更着急地将东西往前推。
“你要我拿起来吗?”昭瓷指着自己,困惑问。
灰狼“汪”了一声。
神情神态都让她想起反白。
反白想要她做什么,也会是这样。
薛忱却蹙起眉:“你还能看见那只狼?”
“对啊。”昭瓷应道,反问,“你看不见吗?”
“嗯。”薛忱平静出声,“就方才它放下花的刹那,就从我视线里消失了,半点气息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