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还想再说,昭瓷抿抿唇,唤道:“昭邹。”
倒不是一开始不想认,就……有点太震惊了。
还有为什么他样子没有丁点改变?
青年怔愣。
半晌后,试探地唤道:“昭昭?”
后边还接了一连串她现代的信息,反复确认。
“嗯。”昭瓷垂眸轻应,站在原地没动,小小声喊,“哥哥。”
昭邹比她早一年去世。
他们患得是一样的病,只是昭邹是抢救无效,她是自我了断。
“好久不见啊。”昭邹开口,也有几分小心翼翼。
他出现得巧合又突然,昭瓷抿了下唇,却还是轻声道:“好久不见。”
沉默良久。
“昭昭……”昭邹像是想说什么,突然间,他面色一变,神情明显严肃不少。想起阿紫说的话,他问道:“你也是来找卯日灯的吗?”
见昭瓷点头,昭邹扯住她,不由分说扯着她往某处跑:“那跟我来。”
昭瓷睨眼窝在树后的石罂花,悄然点头,任由昭邹拽着。
三七客栈占挺大片地。
昭瓷被拽着,从这头跑到那头,所见之景皆不重复。奇怪的是,未遇见哪怕一名仆从。
路途上,昭邹瞅她眼,主动开口:“这地方在三七客栈后头,偏僻的很,平素基本没人来。”
四周杂草丛生,有些许还穿过裤脚扎人得很。
“我和阿紫不是兄妹,她只是前不久救过我一命。可我醒时,不知为何,她非说我是她兄长。”昭邹还在说,“我那时的药钱全她出的,在城主府打工就是想还她钱。”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但城主府的管事克扣我月俸,我把他揍一顿,然后就被赶走了。”
“我和你一样,也在找卯日灯。”他又道,“城主府一早就出悬赏令,巨额酬金,倘使我能找到卯日灯就能把阿紫救我用的钱还清了。”
“卯日灯丢很久了,这段时间,我发现它就在三七客栈,就在这儿。”昭邹神情严肃,压低了音量。
昭瓷不晓得他所言真假,只是走到这儿,确实感觉到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蓬勃气息。
她沉默地点头。
“你现在是要去拿卯日灯?”昭瓷猜测。
“对,卯日灯在的地方我布了阵法。就在方才,偷卯日灯的小贼离开了。”昭邹轻叩几次院墙,地面立时出现道向下的楼梯。
“下面可能有危险,你就在这帮我盯着,我去看看里边什么情况。”他将昭瓷塞到树后,又递几张符纸,欣慰道,“如果你不在,我还真不敢自己下去。”
“有事用传音符。”昭邹指着最顶上的黄色符纸道。
昭瓷:“……好的。”
有时候,她是真觉得自己这哥哥有点缺心眼。
她还在怀疑他是不是旁人假扮的,昭邹就已经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了。给的这几张符纸,统统都是市面难买的好东西。
临行前,昭邹像以前那样拍拍她的脑袋。
突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昭昭,”昭邹扯了下她身后的辫子,感慨道,“许久不见,你扎头发的技术长进不少啊。”
因为不是她扎的,是薛忱。
昭瓷想,又觉得说出口好像怪怪的,便只轻轻应道:“嗯。”
昭邹没追问,反复检查她被藏得严实,这才转身。
昭瓷看着他步步走下楼梯阶。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外部罩起一层浅绿色的结界,旁人瞧来便只是普通的草坪。
昭瓷背抵青树,轻阖眼,总觉得整件事似乎有种奇怪的诡异感。
真的是昭邹吗?他为什么样子丁点没变?
三七客栈下为什么会有这地方?住着谁?
还有卯日灯,真的在这吗?
可这就是个机会,她不能错过。
卯日灯不能落在魔主手里。
但这楼梯下有什么,她一无所知,贸然跟着进去没准一无所获还得配上自己。
尤其在昭邹如此突然冒出来之后。
上面守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能给昭邹放哨。
偶尔,昭邹会用传音符联系她,说一切安好。
昭瓷就回一个:好的。
太阳逐渐没于山后,头顶乌云密布,像是快下雨了。
突然间,不远处飘来女子清脆的哼歌声,伴着隐隐约约的魔气。
“差点儿把我的宝贝忘了。”女子愉悦地自言自语道。
昭瓷看着地面的人影,难以置信抬眸。
女子一身华服,容貌清秀,面上却不再是之前那种腼腆温柔的笑容,阴鸷怖人。是她之前见过的那张脸。
药修在植物间基本是难以发现的。
女子同样没发现她,同昭邹所做的一样,在院墙轻叩几下,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双目空洞,行尸走肉似的,明显被人用术法控制住,周身也不是纯粹干净的气息。
偏偏她又在唱歌说话,像有自主意识。
昭瓷立时撕开传音符,眸中震惊未褪。
怎么会是阿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