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课业紧张，学校是一个月才放一天假。有次熬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等到月假，她们三个一起回家，结果遇上大堵车，在路上一堵好多个小时。
车上有人等得不耐烦，下车自己走，她们三个一商量也下车。
因为路不熟，又是晚上，三个人在路上走了三四个小时。因为太累了，又没有吃晚饭，想要买吃的，恰好那一路都没有商店，方寻饿得蹲在地上爆哭。
当时孔思跟虞姝芸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还要耐着性子来哄她，说往前再走走就有卖东西的地方了。
“我知道我这辣鸡脾气，累了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我要是一发脾气，又得你们俩来收拾烂摊子。”方寻说。
“算你有良心。”孔思哼哼两声。
“不过，年轻人还是要有点冲劲才像样。”
“年轻人精力也有限，冲劲要有针对性。”方寻辩驳。
孔思看她一眼：“真是想象不到这样的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方寻坦然：“以前做不到的事勉强自己也要做，是因为有包袱，所以要打肿脸充胖子。但是现在嘛，什么场面没见过，没有包袱，就不用再自己勉强自己了。”
孔思撇撇嘴：“这果然是‘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你这拥有得多的人，撒手都比一般人洒脱。”
方寻：“？”
“什么叫‘撒手都比一般人洒脱’，说得我好像很不一般似的。”
“你本来就不是。”孔思想都不想答。
“我怎么不是一般人了？我要不是一般人，我就算不成大神，也该早脱离扑街的命运了。”
孔思没说话，夸张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爬上来，方寻敬了两炷香。
看到她拿两炷香，孔思说：“刚谁说自己不用求神拜佛的？”
方寻笑笑：“帮一个一起写小说的朋友也求一求，菩萨看在我这样一台阶一台阶地爬上来的份上，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
方寻闭眼认真许了愿，把香插进香炉的时候，虞姝芸问她许了什么愿。
“感觉你念了好久。”孔思也说。
“希望菩萨保佑我们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哈？”孔思一脸看不懂，随即嫌弃。
方寻瞪她一眼：“一分耕耘能有一分收获多幸运你知不知道？”
“我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来寺庙里烧香求这个的。”
*
上香回来，方寻太累睡了一下午。下午是睡得香，但是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就睡不着了。
旁边虞姝芸跟孔思都已经没动静，方寻眼睛炯炯有神看着映着楼下微弱路灯光亮的窗帘，毫无睡意。
一个姿势躺累了，方寻轻轻翻个身，窸窸窣窣声音过后，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个有些迷糊的声音。
“还没睡着？”孔思问。
“……嗯，吵到你了？”虞姝芸没动静，方寻轻声说。
“没。”
房间里静了会儿，就在方寻以为孔思继续睡的时候，又听她轻声开口。
“阿寻。”
“嗯？”
“……你开心吗？写小说。”
方寻看着天花板：“嗯。”
“……做自己喜欢的事是种什么感觉？真的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神奇吗？”
方寻想了会儿，说：“有个故事你听过吗？”
“什么？”
方寻偏过头，用气声说：“有只小鱼梦想是去大海，有天它跟另一只鱼说到自己的梦想，那只鱼却说，你现在就在大海里啊。”
顿了会儿，继续说：“比起电视剧里，化腐朽为神奇那样的效果是差了点。真要说，跟平时也差不多，也有很多糟心事，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做这件事遇到糟心事，稍微心甘情愿一点。”
方寻说完，卧室里再次沉寂。许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孔思翻了个身。
“睡吧。”她说。
方寻闭上眼，却还是睡不着。躺在床上，思绪到处飘。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灵感。仙侠题材，师徒CP，很意外的，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梗，灵感却像是井喷般往外冒。
情节一个接一个，情节里人物形象越来越饱满清晰。
方寻躺在床上，构思某一个情节的时候，眼泪突然止不住。
抱着被角默默擦干。
凌晨三点，方寻轻手轻脚起床，把自己的电脑拿出来。
书名文案比上次出来得还顺利。
满怀激情地写完，方寻等不及想看看系统的评估。
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故事应该不错。方寻坐在电脑面前，双手紧张交握。
加载的进度条一点点变满，即将完成——
“阿寻，你怎么起来了？”
孔思的声音一响，方寻“啪”一下合上电脑。
没看到光屏上一个“80”一闪而过。
猛循声看过去，孔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写点东西。”方寻说。
“你不是说已经完结了吗？”
方寻含混“嗯啊”一声：“看看评论。”
“什么评论啊，这么晚还要弄？”
不想她继续追问下去，方寻起身：“其实也没有着急，就有点失眠，想着闲着也是闲着。”
“你怎么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