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涵嘴角微扯,一双凤眸蕴着蔫坏蔫坏的光芒,若不是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身上自有一股气度在,否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流氓了。
陈弘毅只觉得自己要晕死过去了,不,他宁愿自己真的能晕死过去!
但他自小没有别的长处,唯一还能称道的就是他这个比小牛还壮的身体了。
他见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忍不住垂死挣扎地大声道:“我不信!方才那女子明明说,你是她自小定亲的未婚夫!我可从没听说过,俞家和皇家的郡主定亲了!”
要他当众跟俞相夫人道歉还能接受,阉了自己什么的,他就是一时意气用事随口说说,完全不能当真的啊!
不管怎样,他都必须把这件事赖过去!
俞子涵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说出这个大乌龙,还是当着他父亲母亲的面,忍不住一脸羞恼道:“喂!”
可是已经迟了,沈卿和俞九清闻言都是一怔,沈卿下意识地看看一张娇俏的脸红了个透彻的司马钰,又看了看自家儿子,脱口而出,“子涵,你什么时候成了明珠郡主的未婚夫?你们两个莫非……私定终身了?”
第264章 如此的温柔(二更)
“母亲!我没有!”
俞子涵顿时一连羞恼地大声反驳,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解释。
司马钰想着这个乌龙是自己闹出来的,连忙小跑到沈卿身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沈卿的手指,呐呐道:“夫……夫人,这是误会,方才我被那登徒子缠着脱身不得,偶然见到俞小郎君,因为担心俞小郎君不救我,才骗别人说他是我未婚夫……”
顿了顿,她眼眸微红,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般小声道:“夫人,我父亲去世了,这天底下再没有会全心全意保护我、疼爱我的人了……我想不辜负父亲的期盼好好地活下去,只能用尽一切办法,夫人,你别讨厌我……”
她一路从京城走到这里,虽然一直有父亲留下来的人的保护,但到底是乱世,她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
她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骗人,更不能把别人拉进危险中,但这一路上为了活命,别说骗人这种事了,她还做了更多会被以前的自己所不齿的事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如今,能保护她的只有自己。
但她还是不希望夫人因此不喜欢她,看不起她。
沈卿微愣,看着面前一脸无措恳求的小姑娘,一颗心忍不住软了又软,眼中也带上了深深的怜惜。
不管她父亲曾经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这小姑娘也是无辜的。
她温声道:“我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别担心,我不会讨厌你,你一个小姑娘在这样的乱世也是不容易。”
司马钰一怔,一双眼顿时更红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已是很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过话了。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按捺下自己扑过去紧紧抱着面前女子的冲动,道:“谢谢夫人……”
沈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看向一脸惶恐不安的陈怀兴和陈弘毅,眼神微冷,刚想说什么,就见陈怀兴突然转向她,噗通一声跪下了,无比凄厉地道:“夫人,是在下教子无方,今天给夫人和俞相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在下回去定是会严惩这两个逆子!求夫人网开一面,陈三郎是在下唯一的嫡子,让他阉……阉了自己这种事万万不可啊!”
陈怀兴的反应有些出乎沈卿预料,她不禁微微扬了扬眉。
这家伙倒是能屈能伸,知道今晚他这一双儿女把她和俞九清得罪狠了,立刻跪地认错。
毕竟这里如今可不止有他们,后面跟过来的柳昭和一些宾客也已是围了过来,只是见到这场面,都不敢说话罢了。
其实陈若娴和陈弘毅闹出来这两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冲着他们对她不敬、以及陈弘毅侮辱皇室郡主这件事,就足够让陈家喝一壶了。
沈卿却静默片刻,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地道:“教养孩子是件精细活,我原本以为陈家算是锡州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在教养孩子方面定然很有心得,还想着有时间跟陈家夫人好好交流一番。
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沈卿这番话没有一句重话,却瞬间让陈怀兴的冷汗濡湿了整片后背的衣服。
他连忙把头又埋低了一些,诚惶诚恐道:“夫人说得对,回去,在下定然……定然让在下的夫人更加严格地管教孩子!”
沈卿淡淡一笑道:“我看陈郎君的孩子都不小了罢,陈郎君这态度不错,但如今才来管教也未免太迟了。”
陈怀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吊到嗓子口了,额头上渗出来的汗都快模糊了他的眼睛。
听俞相夫人这语气,不会真的要追究到底罢……
如果俞相和俞相夫人真的要对付他们陈家,他们哪里有招架之力啊!
就在陈怀兴都要绝望了的时候,突然却听面前的女子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和俞相毕竟才刚到锡州,我们也是希望把锡州管理好的,因此并不希望出现那么多扰人心情的事情。
再说,陈家在锡州毕竟植根多年,说不定,我和俞相以后治理锡州的时候,还有需要陈家帮忙的地方。
今天的事情,说到底是孩子的教育问题,闹大也不好看,就按照陈姑娘和陈小郎君先前承诺的,让他们在宾客面前承认他们的错误便是了,我相信陈郎君以后定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