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说:“是要你接住她的信号。”
苏梨该怎么将这一段亲密关系里的潜台词明白表述出来,可和朋友交往完全不一样的,这样一段亲密关系,掺杂陆闻屿要的爱,同样掺杂着作为正常人应该有的五情六欲,像是一块万花筒,可能看见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我,一个你。
感情里只有这两个人才能看见,才能体会。
多一个人就会感到痛苦和拥挤,于是挑起战争,发起争吵,那缠绵而甜蜜的爱情便成了被倾倒而下的油漆桶,各色的油漆流淌到一块,将所有一切都变得乱糟糟的。
陆闻屿放下杯子,说:“我明白。”
他收回目光,说:“可我总担心太突兀的进入,会扰乱对方的世界。”他笑了下,说:“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要慢慢来。”
陆闻屿:“应该还是不合适,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苏梨:“你是不是在想你喜欢的那个人?”
“嗯。”陆闻屿低声回答了一下,只隐晦的将心中秘密挑挑拣拣的吐出一句来:“我不甘心,万一最后是我呢?”
听见这话,苏梨便没有要继续劝他的意思,她颇有些感同身受的举起杯子主动同陆闻屿碰了一杯,说:“那就祝你成功。”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像刚刚进门时的门铃声,陆闻屿没说出口的有关今晚的秘密是,他在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落座在招财猫身侧的苏梨,在仅仅是经过的几秒内,很神奇的是,自己的视线第一次就落在她的身上,看见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有些困扰,脸上笑意淡淡的,大约又在看少女漫画。
她身旁没有坐着别人,这个念头似乎应该值得他开心一点,可独身一人的苏梨,这个认知令陆闻屿有些担忧。
她常常一个人吗?
除开那个似乎并不能完全陪伴着她的不尽职的男朋友,为什么苏梨的周围没有别的人呢?其他的人呢?为什么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吃饭。
身旁的人在低声问他什么,陆闻屿收回目光,认真的回答。
直到落座,陆闻屿也一直以平和的态度和对方的交谈,只是在倾听对方说话的时候,陆闻屿时不时的会看向苏梨的位置,他只看几眼,并没有长久的将视线停留着。
可对面坐着的人观察实在仔细,那双被妆点精致的双眼似一个探照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他浑身上下的看得仔细,甚至在对方提出‘今晚好像有点无趣’的时候,那一瞬间,陆闻屿甚至以为对方那双过于明亮的双眼甚至连自己的心都看的仔仔细细,干干净净。
她提出要走。
陆闻屿不解询问为什么,他尝试挽留,对方的眼明明是留着期待的,却在他挽留的时候,那期待一点点的消失殆尽,最后只能无奈的告知陆闻屿‘也许我们两个只适合做合作伙伴,今晚真的打扰你的时间了。’
不会。
陆闻屿就只能这么干巴巴的回复,明明他自己也知道应该更巧妙一点,像是谈判时候那样,将话说的更漂亮一点,毕竟以后还是要见面的。
可他僵在那里,像一个大傻瓜。
等今晚约会失败的对象离开后,他便起身走向这里。
终于填补苏梨旁边的位置,这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不只是想要和苏梨靠的更近一点,而是想要苏梨看起来不那么孤单一点。
即使在这个时候,苏梨看起来并不太需要他来作为填补的身份。
“你又在笑什么?”苏梨不明白他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笑起来了,往旁边挪了挪。
陆闻屿:“我在想你刚刚祝我梦想成真,说的真好。”他举起手中杯子也清脆的碰了下苏梨手中还剩下一口啤酒的杯子,那清脆的声音一来一回,苏梨本想说这有什么,但还是十分给面子的仰头一口喝干净。
等陆闻屿吃完,两人才决定各自回家,下次休息日的时候正式约定见面吧,这种半路遇上的就不算正式见面,两个人提前叫了代驾,潇洒的挥挥手分别,苏梨坐上车并未回头,身后的陆闻屿一直看着她坐上车,他慢慢的才坐回车里,颇为疲倦的闭了闭眼靠在车后座,将今晚的记忆又在脑中转了转。
苏梨回到家,大约是运动加喝了酒的原因,洗过澡后苏梨便困倦的完全睁不开眼睛,她家里安安静静的,于是苏梨便以为周予辞今晚并没有来。
她打开空调,在冷气席卷而来的时候,掀开被子躺进去。
一躺进去,她合上眼便想直接睡过去,闻到一些甜橙香味,也只以为是昨晚周予辞留下来的时候残留的味道,苏梨用脸颊蹭了蹭枕头,侧躺着半个自己已经走进梦境里。
今夜无梦,苏梨一觉睡到天明,比闹钟还早半个小时,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缩在周予辞的怀里,他还在熟睡中,怀中甜橙气息浓郁,怪不得她空白的梦里流淌着甜味。
被人紧抱着,无知无觉睡着的时候还觉得舒服,可一旦醒过来,苏梨便忍不住想挣脱起来,她想要一点自己的位置,不想在清醒的时候还和人亲密的肉贴着肉,骨头抵着骨头。
她悄悄的从周予辞怀里脱开出身,刚挣脱一下,迷迷糊糊睡着的人便醒了,他微微睁开一点眼睛,嗓子哑着,在半梦半醒之际,几乎没有什么防备,圈着苏梨的胳膊又困在一块,像是一个上了锁的锁,问:“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