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娇记起当时拉车的马忽然间就受了惊,马车侧翻时她正坐在宁阳侯夫人身边,亲眼看着那辆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宁阳侯夫人吓得不轻,直接惊呼出声,沈玉娇当时也手脚冰凉。
如果当时她坐在里面,哪怕身边有人护着她也是会撞在铁甲上的。
那铁甲她碰触过,坚固异常,恐怕直接会在她头上撞出个洞来。
好在她临时起意,坐上了宁阳侯府的马车。
“我没注意那马车是否撞伤了路上的行人,你赶紧派人去看看。”
慕辰安看了眼身旁的赵启,赵启立刻回道:“属下以及派人过去善后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方才慕辰安的意思不止是为了让他去善后,拉车的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尤其是今日,王爷命人加固的马车竟然险些伤了王妃。
要不是王妃机智,今日王府里必定会打乱,可究竟是谁能将手伸到安王府内,赵启心中微动,难不成真是……
沈玉娇挽着慕辰安的手道:“离开皇宫时,宁阳侯夫人追上来说要跟我道谢,我便想着不如直接坐宁阳侯府的马车回来好了,要害我的人肯定不会想到。”
“我本来想请人来王府里坐坐的,但她好像吓到了,推辞说府里有事,马车都没下就走了。”
第95章 无碍
沈玉娇伸出手指戳了戳慕辰安的手臂,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她怎么觉得慕辰安一直在出神。
慕辰安低头看着她道:“王妃是想给宁阳侯府送去份谢礼?”
沈玉娇点头,“如果不是宁阳侯夫人,我今日怕是要出事……”
说话间, 慕辰安停了脚步, 沈玉娇面露疑惑, “怎么了?”
慕辰安握着她仍旧发凉的手道:“今日马车的事, 本王一定会查清楚, 给你个交代。”
沈玉娇眨了下眼睛, 心里明白他为何如此郑重,当看见马车失控时,她害怕之余更是心惊。
这不像是之前的暗箭, 谁都有可能对她下手,安王府的马车除了慕辰安手下的人,谁都没可能接触,这次要对她下手的怕是安王府里的人。
“或许马车停在皇宫时出了意外, 又或者大街上真的有能让它受惊的东西。”她还是宁愿相信是外人所为。
慕辰安沉默不语, 他心里知道,沈玉娇所说的那些基本无可能。
甚至于他基本可以肯定是谁做的,可他想不明白为何。
沈玉娇抬手碰到了慕辰安的侧脸,冰冷的手指让他瞬间回神。
他看着面前的人对着他扯唇微笑道:“都说了我没事, 你这副样子, 不知道了还以为我命不久矣了一样。”
明明被吓得双手冰凉,看见马车失控时, 最害怕的人应当就是她了, 慕辰安抬起自己受伤的左手, 将人再次揽入怀里。
他轻顺着沈玉娇的头发,附在她耳边柔声道:“没事了, 都过去了。”
左肩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能永远记住这时的感受,他的优柔寡断,险些让她丧了命,或许早在他有疑心的那刻,他就该直接和叔父对峙。
而不是按下不表,等着他露出马脚,倘若今日不是沈玉娇恰好碰见了宁阳侯夫人,慕辰安不敢想沈玉娇出事后他会怎样。
沈玉娇被他抱着时,身体有些僵硬,在听见他说的话后,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靠在慕辰安肩头上,放软了身子,面上的笑再也撑不下去,眼角的泪不断溢出,她抬手抱着慕辰安的脖子哑着嗓子道:“我都要吓死了,如果我真坐在那辆马车上,那我现在肯定见不到你了。”
不稍片刻,慕辰安肩头的衣服就被她的泪水浸湿,慕辰安贴在她侧脸处,一直轻声说着无事了。
沈玉娇哭累了,只是圈着慕辰安脖子的手依旧不想放开,慕辰安见状想要直接抱她回去,沈玉娇却推了推他的手道:“伤口肯定裂了,你别动,我能走回去。”
慕辰安低头在她眉心亲吻了一下,“无碍。”
说完他只用一只手臂便将她抱了起来,沈玉娇抱着他的脖子轻声嘟囔道:“怎么跟抱小孩似的。”
慕辰安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侧头问道:“王妃说什么?”
沈玉娇改口道:“你今日没在书房吗?我看你过来的方向好像是叔父的院子。”
慕辰安轻嗯了一声,“陪叔父下了几盘棋。”
沈玉娇指尖伸向他左边肩头,在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你都还伤着,叔父也不劝劝你好好卧床休息。”
慕辰安眸色微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玉娇:“叔父不会也以为我出事了吧,他年纪大了,可经不住吓……”
慕辰安抱着她的手发紧,“赵启会去告诉他的。”
“那就好。”
......
正如慕辰安说的,赵启带着人将慕青的院子悄无声息地围了个彻底,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里面,不知王爷想不明白,连他都想不明白。
慕老大人为何会跟王妃不对付,之前他看两人相处时还是极好的,就连在燕山,老大人还夸过王妃几句,究竟是为何才会变成如今这副场面?
其实他宁愿将这份差事交给孙铭,怎奈孙铭此刻在京郊大营,他想推都无法。
他和孙铭本是安王府的家生子,皆因被慕老大人挑中才得以脱了贱籍,成为王爷的心腹。
赵启不过刚带人围了院子,里面就出来了人,来人厉声呵斥道:“赵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造次,还不快带人退下。”
赵启轻咳了一声道:“周叔,这是王爷的吩咐,还请老大人在院子里多待些时日,无事就不必外出了……”
慕辰安原本的命令是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人都不能迈出一步,赵启传话时稍稍委婉了些。
赵启口中的“周叔”名叫周荣,是待在慕青身边时间最长的下属,几乎是看着赵启他们长大的,是以即便在安王府里他的地位也不低。
周荣面色凝重,给赵启再加个胆子他也不敢假传慕辰安的命令,他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赵启,随即走进屋内去向慕青回话。
“主子,王爷下令围了咱们这院子。”
慕青听罢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之上,随意掉落的棋子结束了面前的棋局,他输了。
慕青随手将棋子打乱,面上依旧毫无波澜,“让他们围,不用管。”
他不相信慕辰安会对他下手,只要当年的事不暴露,他便永远都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人,如果没有他,哪有慕辰安的今日。
周荣随后的一句话却让他直接变了脸色,“主子,方才前院传来的消息,王妃无事。”
慕青看着他问道:“一点伤都没受?”语气中多了些迫切。
周荣低垂着头应道:“王妃没坐王府的马车,她是与宁阳侯夫人结伴回来的,坐的是宁阳侯府的马车。”
慕青紧攥着手,他算计良多,却唯独算漏了她或许不会坐上那辆马车。
他看着面前散落的棋子叹气道:“罢了,终究是我输了。”
周荣:“主子放心,王爷再如何也不会对主子下手。”
慕青闭上了眼睛,往事种种皆回荡在心头,那些往事非但没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在他记忆中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