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回京了,就算是她行踪再保密,京城各方人马的眼线迟早会发现的,他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得尽快出去。
待换好衣服后,他捡起地上的石子,手指动了动,几颗石子砸在外面的墙上,节奏有序,很快一个锦衣卫打扮的人就低眉顺眼地进来了。
“去告诉四皇子,让他来见我。”
江窈出了诏狱门口后,周磊等人赶紧迎了上来。
“夫人,爷他怎么样?方才我见有突厥人进去了,你们没撞上吧?”
江窈摇头道:“他没事,去忠勇伯府,你认路吧?”
周磊一喜,“认得认得。”
他们先去客栈拿了行李,又转道去了伯府,从角门静悄悄地进去了。
忠勇伯府是皇帝赏赐下来的府邸,原是一个被抄家的三品官员的宅子,能工巧匠改造了一番就可住人了。
伯府如今只有萧宸之和江窈两个主子,下人也很少,虽然到处点着灯,但显得有点阴森。
“当初爷第一次来看这儿的时候,就说了要把正院最好的屋子留着等你来,日日有人打扫着的。”
江窈闻言心里一暖,但夜色中也没旁人看得见她的神色,领路的下人提着灯笼,很快把她引到了正院。
她本意是想去其他院子的,但不知怎么的听说这是萧宸之特意准备的,她就控制不住脚走过来了。
她咬着唇,这叫啥事儿,这是不是就代表自己默认了是忠勇伯夫人的身份了。
哗啦啦一大群丫鬟婆子涌了上来行礼,“见过夫人!”
江窈收起心思,扫视了一圈,笑道:“不必多礼。”
她抬脚往里面走,屋里灯火通明,处处布置精致,瞧着完全不像长期没主人住的样子。
“这儿好大好富贵,瞧着比小姐在侯府住的院子大多了。”紫苏惊喜道。
江窈也越看越喜欢,好些东西竟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进了屋,里面已经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江窈脱下披风在榻上坐下,一对凤眸打量着屋里。
“你们伯爷平日里住哪儿?”
管事嬷嬷道:“回夫人的话,这间屋子是正屋,伯爷没住过,他一直住的是东厢房,就在进院门的左边第三间。”
说罢又道:“伯爷早吩咐了,待夫人来了,这府里一切凭夫人安排。”
江窈颔首,敲打了他们几句,又让香莲给众人赏了银子,下人们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伯爷待小姐真好。”香莲感叹道。
紫苏蹲在江窈旁边给她捶腿,撺掇道:“夫人可别犹豫了,伯爷又年轻又英俊又疼人,还有钱,最重要的是这府里别婆母和妯娌,多顺心啊。”
香莲笑道:“你是收了什么好处了,最近胳膊肘越来越往外拐了。”
紫苏哼了一声,“我这是心疼小姐在侯府过的不好,这一对比,可不就偏向伯爷了嘛。”
江窈问:“你们都觉得我该做这个伯夫人?”
紫苏重重点头,“该!”
香莲也点头。
江窈耳根有点发热,道:“去叫热水,我有些乏了。”
几乎紫苏在门口一叫人,热水就送来了,还抬来一个巨大的浴桶,说江窈舟车劳顿,需要泡泡澡解乏。
江窈也确实想泡澡,但想到萧宸之还在诏狱里受苦,自己却在享受,委实不该,便让人抬下去了。
几乎是一夜好眠,江窈睡醒时天色已经大亮,她今日准备回江家。
坐着马车从忠勇伯府到江家需穿过大半个京城,一路上马车慢行,江窈看着车外的景色,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刚穿越的时候。
比起其他穿越者,她可能真的是个很失败的,但她又觉得挺满足了,毕竟没什么志向,只想安稳过一辈子。
如今她既然已和萧宸之互通几分心意,那等事情了了,她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去云游四海。
出了城门后又行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在了江家那阔气的大门前。
周磊上前和门房亮明了身份,很快便有轿子来抬了江窈进去。
这段时间江父把京城的铺子卖的卖,关的关,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要举家迁回延州了。
一听江窈来了,江父的笔啪地掉了,火急火燎地迎出来,“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江窈站定,道:“我先说好我不是为你回来的。”
江父道:“我自然知晓,是为我的好女婿回来的。”
江窈:“……”
两人在厅里坐定,江窈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江父叹道:“也就这几日了,只是我不舍得啊,这宅子我和你祖父花了多少心血才建起来的,延州的宅子太老了太旧了。”
江窈喝了口茶淡定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父心想是这个理,再不走可能真要走不掉了,本来想投靠忠勇伯的,结果忠勇伯自身难保还在诏狱里。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大女儿,心里涌起一点点愧疚。
“我走后,这个宅子,我就先押给伯府了,只需……”
江窈打断他,“帮你看宅子,还要钱?”
江父怯怯道:“不要不要。”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下人来报说夫人和大小姐来了。
“让她们进来。”
继母陈氏和她的女儿如今低调多了,再不敢和江窈对着干,乖乖地互相行礼后坐在一边聊了些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