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气道:“真是天高皇帝远,这些人蛇鼠一窝,没有王法了。”
她一猜就知道定是胡氏勾结云州官府,给她安了什么谋财害命,杀人放火,私通敌国的罪名。
她盯着那画像越看越觉得画得很传神,有点担忧道:“不会真的将我认出来吧?”
萧宸之有些后悔当初和周磊说走就走,两人两马就出了京城,而今手头竟召不来一个可用之人。
但也幸好他来得及时,才能救下她。
队伍缓缓前进,江窈静静地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前面的情形。
突然,检查的兵士从一列马车里将一年轻女人拉了下来,“把她带走!”
“为什么抓我!我没有触犯律法!”那女子不可置信地尖叫着被人拉走了,她的家人们在马车上叫喊着也无可奈何。
兵士们拿着画像一个一个仔细地对比着马车里的人。
江窈听见行走在自己马车旁边的行人道:“回去可得告诉家里的媳妇近日别进城了,官府拿人呢,凡是和那画像上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都要被带去衙门仔细检查了才放过。”
“查这么仔细?”
“那可不,听说那潜逃的犯人诡计多端,会易容的!可不得带去把脸洗洗干净。”
江窈心里咯噔一下,还要洗脸?
她下意识看向萧宸之,萧宸之一脸络腮胡子看不清表情来。
“咋办?”江窈小声问,“你有主意没?”
他好看的眼睛扫了一眼前面,沉声道:“我们夜晚再进城,我带你翻进去。”
江窈:“……翻墙?!”
萧宸之自信颔首。
既然云洲城门口查这么严,想必其他地方也不会好哪里去,连那些村寨里都会有兵士去搜查,除非江窈他们不去任何城市,待在深山老林里。
如今最安全的反而是云州城里。
江窈好笑道:“算了,你还有伤,那城墙岂是那么好爬的。”
萧宸之看着她,他在边关时领兵攻城,曾率领十人小队夜闯敌城,攀上城墙,于夜色之下将城楼上的投石器破坏,还杀了一个守城的将军。
如今只是一个没有驻军守卫的云州城,他岂会不行?
江窈摇头道:“不行不行,我恐高。”
真要让人发现了要么对方死,要么他俩死,风险太大。
突然她想起一个主意来,一把抓住萧宸之的衣角道:“你把外衣脱下来。”
“?!”
萧宸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江窈:“我扮做快要生产的孕妇,快快快,马上轮到我们了。”
她帮着萧宸之手忙脚乱地把外衣脱了下来,萧宸之里面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外衣被江窈揉成一团,背对他塞进肚子里。
她整理了一下形状,又把自己的发髻扯散,把叠起来的被子散开,人往上面一躺。
萧宸之已经被她这一系列操作弄得跟不上了,江窈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坐下来,把我头搂着,做出焦急的样子。”
萧宸之闻言在她旁边坐下,他手长脚长的,腿搁在地上,江窈已经自己支起身子躺在了他腿上。
萧宸之感觉自己腿上一重,怀里一阵温热,刚一伸手扶住她肩膀,两个兵士已经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马车里是何人?路引拿出来。”
坐在外面的顺子马上道:“我家老爷是蓟州苏家粮铺的少东家,此次来云州是为了谈生意的。”
他呈上一行人的路引,这时萧宸之早就准备好了的,路引造假比户口造假简单多了。
两个兵士先检查了路引确定没问题后又让撩开车帘检查车里面的人。
顺子冷汗直冒,硬着头皮掀起车帘,祈求着别被发现才好。
但马车里突然就传出一声女子痛苦的叫声,“相公,我好痛,我好像要死了!”
顺子一愣,腿差点软了,这是什么情况?
兵士正准备拿出画像对比,一看里面的情景也有些懵。
只见一个女人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她的腿屈起,腹部高高隆起,头发散乱,捧着肚子神色痛苦万分。
男人一脸络腮胡子,紧紧搂着女人的肩膀,安慰着:“别怕别怕,马上到云州了。”
他侧过头,对着兵士道:“我夫人要生了,快让我们进去!”
两个兵士对视一眼,道:“把脸露出来!我们要查出逃的犯人!”
女人闻言,勉强把头露了出来。
兵士伸着脑袋使劲看女人的面容,见其脸上有一颗大黑痣,又皱着眉头,紧咬牙关,与画像看不出什么相似点来,便准备放人进去。
顺子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帘子,这时突然走来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等等。”
两个兵士道:“这里面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中年男人道:“可看仔细了?真要临盆了?”
江窈一看这人的脸,立马把头死死埋进了萧宸之的怀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使劲晃了晃。
这人她记得,竟是萧府的管事儿!
在萧家住了几天,府里的见过她,所以胡氏把这些人都派出来搜查她。
云州是附近唯一的一个交通枢纽,贯穿东西南北,不管从周围哪个县来,若要去京城,走水路都要来云州上船,走陆路要给路引盖章,没有盖章的路引去了下一个地方是不让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