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踏进屋里快步往里走,紫苏和香莲也跟上。
“诶诶诶?”何氏没想到江窈答应得这么快,连忙朝屋里喊道:“贵人来了!赶紧把好吃的都端出来!”
屋里村长家的人一听,瞬间从凳子上弹起来,“人怎么来这么快?快,收起来收起来。”
村子的两个儿子和媳妇马上抱着桌上的煎饼和炒鸡蛋躲到厨房去。
桌上只剩下几碗红薯稀饭和一盘咸菜。
几个孙子孙女挤眉弄眼地坐着,想起自己奶奶交代了的,立马扯着嗓子嚎哭起来,“奶,我要吃肉!我饿!”
江窈三人还没走到堂屋就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震住了。
何氏的儿媳妇阴阳怪气道:“秧苗才刚插田里,麦子还没抽穗,猪崽才那么点大,吃什么吃?就吃这窝窝头,没别的了!吃不下就拿咸菜拌拌,就这点粮食,哪儿养得起这么多张嘴?”
江窈脚步一停,冷道:“这是不欢迎我?”
何氏:“……”
她一下被噎住。
紫苏和香莲也没想到自家小姐如此直接,但转念一想,小姐才算是主子,这些人都是侯府的旧仆,离开侯府时得了多少恩惠,这整个村子都是因为侯府的支持才建起来的,田地也因为记在萧家名下,不用缴纳赋税。
“欢迎欢迎,我们哪儿敢不欢迎啊,来来来,夫人请坐。”何氏请江窈到上座,舀了三碗粥放桌上,又重新装了一碟咸菜。
“夫人请用。”
江窈给香莲使了个眼色,香莲哼了一声,道:“你就给我们吃这些?把你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何氏站在一边,为难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乡下人啊平日里就吃这些,比不得城里人大鱼大肉的。”
何氏儿媳妇也道:“是啊,能填饱肚子就很好了。”
都这幅德行了还拿乔呢,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她们听胡氏说了,这京城来的二少夫人是商户人家的小姐,没吃过苦,也没来过乡下,钱财在半路上遇见水匪被抢了。
所以就算是手里现在还剩几个子,只要日子难过,她也会忍不住很快花光的。
到那时候,一个富家小姐身无分文流落乡下,岂不只能仰他们鼻息活命。
现在就是要先把她的银子骗光。
紫苏皱眉,“就没有荤菜?”
“这想吃好的也不是不行,就是得花点银子。”何氏儿媳搓了搓手。
江窈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很饿了,也懒得再多说,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她怕就怕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给她们吃的喝的,那才是寸步难行。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好办。
胡氏以为她没钱了才觉得她好拿捏。
她掏出一块碎银子放桌上,道:“够了吗?”
这银子足有半两,就算去云州酒楼也能吃一桌菜了,够普通村民一两个月的花销。
“够了够了。”何氏儿媳妇一见银子顿时眉开眼笑的,想伸手去拿又怵婆母的脸色。
何氏本想再加价的,奈何自己儿媳妇这么没眼力见的。
紫苏道:“赶紧去做吧,要最好的菜,若是我们小姐不满意,以后就去别家吃了。”
村长家里的人瞬间升起了危机意识。
什么胡氏的交代早就抛之脑后了,谁跟银子过不去啊。
“孩儿他爹,把上午女婿提来的那条鱼杀了,小柱子,去鸡窝里摸两个鸡蛋,我去炒菜。”
何氏火急火燎地跑进厨房,不行,钱不能让别人家赚了,且先把这二少夫人供着,待她没钱了再收拾她。
村长和他的儿子媳妇也赶紧帮忙。
江窈和紫苏香莲三人坐着端着碗喝糖水,见村长家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这几个孩子都是村里长大的,桃花湾不算富裕,此地山地多,水田少,气候也不如云州其他地方适宜,要不是有萧家的支持不用缴纳赋税,他们早就搬走了。
几代人过去了,谁还记得什么守墓不守墓的职责,他们倒是知道那侯爷的墓里宝贝多,但谁敢去盗啊?萧府每年都会来检查一番的,抓住了就杀头。
江窈从兜里又摸出几块糖块来,这是她备着的,怕自己在萧宸之的墓前跪太久,低血糖晕过去。
“给,吃吧。”她把糖块分给几个小孩,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坏心思。
大人心眼多,先把小孩子收买了,以备后用。
几个小孩吃了糖都对她态度改观了,觉得她是个美貌善良的姨姨。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何氏和儿媳妇就端着菜来了,红烧鲤鱼,鸡蛋羹,木耳炒肉,一盘香肠,这是他们乡下人家待客能拿出的最好的菜了。
还蒸了白米饭。
不过这些菜成本加起来也就几十文,何氏觉得自己血赚。
真希望多遇见几个像二少夫人这样的冤大头。
何氏把堂屋让给她们,领着家里人去了后院重新摆了张桌子吃饭。
江窈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每人吃了两碗米饭,把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才放下筷子。
吃完后何氏笑盈盈地走过来道:“二少夫人,吃得可还满意?”
江窈擦擦嘴,“尚可。”
何氏道:“那我带你们去你们住的屋子吧,不远,就在村尾,萧夫人啊特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