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心里恨不得大叫杀得好杀得好!
“走。”
男人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抬脚又往前走,江窈赶紧跨过尸体跟上他。
江上一片黑,江风呼啸,整条船像飘荡在水面上的浮萍。
两人来到最船尾的客舱,男人轻轻推开门,进去后又小心关上不发出一点动静。
江窈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在外面她真的整个心都是提着的。
这间客舱也被人翻动过,床和柜子乱七八糟的。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蹲下身查看地板。
江窈也跟着蹲下,小声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人没说话,把火折子凑近地面,伸出手敲了敲。
“这下面应该是放货物的,前面半截住人的。”江窈思索道,“你想从这儿直接下去?”
男人嗯了一声,仔细查看着。
江窈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站起身来趴在门缝上看外面有没有来人,准备随时提醒他。
半晌,后面传来了咔哒声,江窈扭头一看,发现男人手持剑在地板上划动,而后将剑插进木板缝隙,一翘,木板应声而起。
江窈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被贼人听见了动静。
男人翘动了几块木板后,江窈发现他呼吸声明显重了些,她急道:“你还好吗?要不先歇歇?”
男人摇了摇头,以剑为拐杖撑着身子。
江窈跪在地上,趴下去看,下面一片漆黑,但是能感觉到有气流传来,伸出手去摸,发现已经破了一个洞了。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在上面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要是这男人等会撑不住倒下了,她能跑去哪。
想到这里,江窈伸出手抓住已经撬动的木板,拿出吃奶的力气开始掰动。
男人见她这样,也不再耽误,伸出剑继续翘。
中途若是听见脚步声,就吹了火折子停下来。
如此忙活了一刻钟,他们终于掰了一个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大洞。
下面一点亮光不见,看来真是放货物的地方,江窈伸长胳膊探了探下面,企图摸到一个木箱之类的搭搭脚。
但就是如此倒霉,底下什么也没有。
她总不能跳下去吧。
“这下面是空的怎么办……”
男人用火折子照了照下面,道:“仅有一人多高。”
说罢他扭头看着江窈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江窈提心吊胆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男人站起身道:“我助你下去。”
江窈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多谢了。”
她先把包袱丢了下去,而后坐在洞口,把脚放进洞里,抬起双臂。
“得罪了。”
江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双手抓住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而后往下放下去。
“再放再放。”
江窈感觉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使劲伸长脚尖去够下面的地板。
男人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洞口,江窈感觉他的胳膊都有些发抖了,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她急道:“你放手吧,够到了够到了。”
她心里也没底,但是这货仓应该也没多高。
男人闻言慢慢松开手,江窈一下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幸好下面有一些粮食袋子,她才没至于磕到哪儿。
她赶紧爬起来把火折子点燃,对着上面招手,“快下来吧。”
下一瞬间男人就从上面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江窈道:“侠士大哥,你的伤快处理下吧,我这儿有药。”
还好她的包袱还在,里面装着一些重要的东西,金疮药也是提前备好的。
男人盯着江窈递过来的金疮药,轻抬眼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她脸上都是泥灰,不知道在哪儿蹭的。
男人接过金疮药道:“多谢,往这前面一直走,就能到那些船客集中的地方。”
他抬步率先往前走,江窈连忙跟上。
火光映照下,她突然发现他的络腮胡居然是贴的,已经掉了一块。
但想到这肯定是人家为了隐藏身份做的伪装,便移开视线道:“你伤得严重不,要不要先处理下伤口再走。”
怎么说也算共同患难过的人。
男人道:“我没有大碍。”
江窈边走边把自己包袱里的金疮药和纱布都找了出来留给他。
“多谢侠士仗义相救,我知道你可能不愿透露身份,但他日你若到云州萧家,我定当酬谢,我叫……江琦。”
她身上穿的是另一件衣服,缝着银票的衣服穿脏了,在紫苏那儿收着的,她现在还真拿不出酬金来。
江琦是她现在的名字,她已经不能用本名了。
男人闻言眼神有点古怪,但因为周围太黑,江窈也没发现他的神色。
她现在急着去找紫苏他们。
很快他们走到一道门前,这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所以船客们没能进得来后面货仓里。
江窈扒着门缝看进去,发现里面有很多船客席地而坐,哭声此起彼伏,但没看见看守的人。
看来这里暂时成了一个牢笼。
“这锁能开吗?”
男人沉默,手中的长剑插进门缝一挑,门外的铁链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