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花如锦目光沉稳的解释道:“从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来看,窦员外必定早就在筹谋此事了,遗书、窦三郎的死完全和今日他们上演的这出瞒天过海的苦肉计对的上,纵然方才叶公子让典史大人前往墓地开棺验尸也不一定有所收获,眼下顾朗熙为了银子,柳橙为了政绩,都会庇护窦家,稍有不慎只会正中下怀,落得满盘皆输的结局。”
“这遗书好说,顾朗熙临摹本事堪称一绝,他的确有此本事将他人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方才在窦家我看他的神情可见一斑。”
舒瑾玄既愤懑又疑惑:“可窦樾也是半生年纪了,为了所谓的长生之道,害死两个儿子让窦家断子绝孙,这笔买卖当真划算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叶成帏目光淡定的看向花如锦:“所以花小姐早就有了主意。”
花如锦回以一抹温笑:“叶公子从窦家出来临危不乱,想来也是寻到了破局之法吧?”
“倒不知是否与花小姐想的一致?”
叶成帏质问道。
花如锦浅笑:“那不妨我们各自写下自己的法子比对一番,看看谁优谁劣。”
两人随即达成默契,用缬草油在各自掌心写出一字。
花如锦刚写好字,抬眼间,就见叶成帏早已凝神注视着她:“女子为先,花小姐请。”
“大人身为本县父母官,大人先请。”
花如锦指了指桌上的皂角水。
舒瑾玄和汀安看得都是一脸焦急,舒瑾玄不耐烦的催促道:“我看你们就别卖关子了,快些说结果吧。”
于是二人一同在掌心中慢悠悠的洒上了皂角水。
叶成帏看向她手心中的字,赫然映着一个“假”字,目光淡然。
花如锦目视着叶成帏手心里印出的字,小脸一惊,瞪眼看向他:“叶公子想要公报私仇?”
舒瑾玄看到叶成帏掌心里的“死”字也是面色一紧。
“本县若想公报私仇,花小姐如今怕不是坐在本县的内堂之中。”
叶成帏挑了挑眉:“而本县今日去窦家想来也并非是为了查案,仅剩下吃席了。”
“倒也是。”
花如锦转念一想,从两人见面到现在为止,他早就有一万种法子让自己死,却选择了挺身相护,可见他并非是个内心阴暗的人。
看来他的确只是想留着自己慢慢折磨。
于是两人将手心并到一处,舒瑾玄看着率先念道:“假死。”
第33章 红衣女孩
“那也不可以。”
舒瑾玄连忙否决:“这种事哪能儿戏。”
他面色焦急的看向叶成帏,大声道:“窦员外用这等江湖骗术欺瞒官府,成帏兄完全可以以此将人下狱,县狱里审讯人的法子成帏兄应该比我更为清楚,一顿大刑之后还怕他有什么不肯交代。”
“此人为达目的,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不管不顾,若无凭据怕是很难询问出什么。”
花如锦面色笃定:“而且今夜之事并非他亲自所为,他完全可以将欺瞒官府的罪责推给那老道士,要是这次打草惊了蛇,想要再去寻找证据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眼下他敢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盘踞江陵城多年欺压叶成帏初上任,又觉得自己是个柔弱可欺的主。
“我家公子为了花小姐一事初上任就与柳大人交恶,还开罪了不少同僚,窦员外毕竟在本县有些声名,公子即便能强行将人屈打成招,像顾朗熙这等臭名远扬的讼棍必会趁机掀起风浪,到时候这些人联合起来对付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汀安忧心匆匆的看着众人,蹙眉道:“实不相瞒,就在今日赶去窦家前,公子就收到了知府大人送来的信函,说......”
“多嘴。”
叶成帏不满的打断他。
“公子。”
汀安面上显得更为焦虑。
叶成帏仿若无事的看向舒瑾玄、花如锦二人:“越是如此,越显得此事诡异,竟连州府也涉入其中,若不查清真相,还所有失踪女子一个公道,我有何面目坐在这公堂之上。”
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花如锦才渐渐反应过来,江陵城可不止有县衙,还是荆州府所在。
看来那柳橙为了保住政绩,不仅向自己和叶成帏施压,还开始去州府走动了。
“明日黄昏时我会准时到县衙。”
花如锦果决的说道。
“你......不怕我公报私仇?”
叶成帏面露狐疑。
“叶公子志存高远,怎会因我一介弱女子因小失大,我若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今夜就不会随你去窦家,更不会出现在这县衙之中。”
花如锦朝他泯然一笑:“再说,叶公子既然不打算吃窦家的酒席,自然也不想看着有人踩在你头上把酒言欢。”
虽有挑拨之意,但立刻让叶成帏想起刚才从窦家出来时顾朗熙那得意的嘴脸。
此人一个落榜举子,不过做了几年讼师,靠着哗众取宠的手段挣得几分名声,去了几趟州府衙门便以为自己行了,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笑意温润的看向花如锦,沉声道:“去吧,有我在......你便在。”
这话听着似曾相识,如同寻到了最为牢靠的盟友,花如锦心里如释重负。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