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这番话顿时点醒了花如锦。
她让霓霓安抚着两个小豆丁去房里歇息,等着屋子里清净下来,才与魏老认真分析道:“师父说的在理,可如果是另有其人,他们为何要出卖自己的将士?”
而且听老人家的意思,此人必定是位高权重,能够呼风唤雨。
不由得就想到了自己那位权势滔天的父亲。
骆楚淮身为五军都督府大都督,遥领全国兵马,这样的事情怕是也只有他这样的人物方能办到。
魏书翰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丫头,你细想,眼下陛下命叶成帏彻查的事情对谁最为不利?”
“福王?”
花如锦似有察觉。
魏书翰若有所思的颔首道:“一旦卓家往北地私运铁矿石的事情被查清,福王一党必受牵连,这些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顿了顿,他眼神异常坚定的继续说道:“眼下战事失利,老将们皆已年迈,若是要重新派军驰援北地,这挂帅之人恐怕只有一人最为合适。”
不等他把话说完,花如锦立刻心领神会:“叶大人?”
“不错。”
魏书翰变得甚为焦虑:“论文治武功,我大业朝除去你师伯,有谁还能与他比肩,若是将他调往北地,卓家之事必然就会另外指派官员彻查,到时候该是怎样的结论谁能知晓呢。”
“可恶,这些人当真是丧心病狂,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花如锦愤懑不已的咒骂道。
心里也十分认同魏老的推测,只怕这事果真就是福王的缓兵之计。
就是不清楚骆楚淮是否又参与其中。
......
京中皇宫奉天殿内
皇帝听闻北上的援军在雁门关遇袭的消息,龙颜大怒,当即大斥道:
“这颜华清不过一介落榜士子,到得军中受到提拔赏识,不思为国尽忠,还敢勾结外敌残害我军将士,虽是死有余辜,但其罪绝不可恕。”
话落,便对侍读官吩咐道:“即刻拟旨,捉拿颜华清阖族老幼,夷九族。”
“还请陛下息怒,此事怕是另有蹊跷。”
陆鸣深知颜华清与儿子关系匪浅,那孩子自己也是见过的,意气风华,怎会行此不义之事。
儿子对自己本就有成见,自己若在此时不设法保全颜家上下,将来怕是再无颜面见儿子。
他立刻俯下身去,跪地恳求道:“还请陛下容老臣一言,这颜华清才刚入军中数月,不过一参将,哪有这番本事将十万敌军放入关内。”
说着,他缓缓抬头,意有所指的看向骆楚淮:“倒是那大同都督张显,老臣听闻,当时颜华清带人前往大同府求救,此人不但不肯出兵相助,还不肯将这些侥幸突出重围的将士放入城中,实在居心叵测。”
“果真有此事?”
皇帝立时看向骆楚淮。
骆楚淮面色镇定的禀道:“启禀陛下,确有此事,当时情势不明,各处险关要隘皆已被敌军占领,张显未敢擅自将人放进城中,据张显传回的奏报来看,漠北十万敌军深入腹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北征援军尽数覆灭,唯有颜华清所部突出重围,若不是他私通敌国想要与鞑子里应外合,臣实在想不到他如何能够顺遂的出现在大同府。”
“这事儿臣也有所耳闻。”
允王朱枳淳跟着附和道:“据传回的军情来看,当时孙指挥使的行军路线是他与颜华清和另外一名副将三人一道商议临时改定的,可孙指挥使同他副将皆已战死,唯有颜华清一人突出重围,这其中只怕果真有猫腻。”
陆鸣万没想到向来与自己心有灵犀的允王此时会向着福王党羽,诧异之余,他仍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正想再行劝阻,可刚喊出“陛下”二字,皇帝顿时勃然大怒:“陆首辅,朕听闻你与颜家私交颇深,可你贵为内阁首辅,怎能徇私?”
随后,坚定的命人拟旨准备捉拿颜华清全族治罪。
但想到北边的战事,他又变得忧心忡忡,眉头紧蹙着说道:“孙庭战死,五万援军全军覆没,西陉关八万守军如今孤立无援,沂州随之沦为一座孤城,当务之急是要立刻派军驰援,否则我军辛辛苦苦数年构筑的防线就要功亏一篑了。”
“只怕形势会更为严峻。”
福王朱枳昂也顺势插话道:“儿臣听兵部收到的奏报,说大同、朔州等地相继告急,父皇若不尽快差遣得力人选前往北地力挽狂澜,鞑子的骑兵只会长驱直入,到时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城池沦陷。”
听到此处,皇帝眉头皱得更深:“众爱卿有谁愿意替朕分忧,领军前往?”
第195章 形同陌路
朝臣们正左顾右盼着,允王朱枳淳忽然朝兵部尚书暗暗使了个眼色。
兵部尚书连忙上前拱手禀道:“臣举荐一人,定可扭转颓势?”
“何人?”
皇帝欣喜的问道。
“湖广按察使叶成帏。”
兵部尚书一脸的大义凛然:“此人文韬武略,乃魏老的得意门生,若是由他挂帅出征,必能替陛下收复失地,痛击敌军,为朝廷一雪前耻。”
“叶成帏?”
皇帝有些犹豫。
他如今可正在彻查卓家走私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