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锦夹住鲜香肉嫩的包子在鼻尖处闻了闻,芳香扑鼻:“凡事都讲究一个切入点,正如我先前所说,如若咱们揪着遗书和窦三郎的死因不放,只怕正中顾朗熙的下怀,可如果改变一下思路便是另外一个结果,
这窦员外想要大义灭亲我偏不让他如愿,窦二郎已是劣迹斑斑,事实摆在眼前,叶公子倒不是个图虚名的,不会为了替县里多增一块贞节牌坊而置一桩潜在的通奸案甚至是命案于不顾。”
“原来如此。”
舒瑾玄茅塞顿开:“这窦员外实在是叫人想不通,明明可以既保全儿子的性命又能博个高风亮节的贤名,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窦二郎下狱只怕是免不得流放了。”
这也是花如锦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那老家伙到底为什么非要自己为他儿子殉葬?
看着同样一脸费解的儒雅表哥,她决定先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
横竖有了县里的判书,他已不能将自己怎样。
“吃饭吧,待会我还想去书肆里买些律法典籍,等买完书便能早些赶回去将消息告知阿娘阿父,省得他们继续担心。”
花如锦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包子一边催促。
“你怎么突然想着买什么律法典籍?”
舒瑾玄一脸纳闷。
花如锦温笑着看了眼远处闹哄哄的县衙。
虽说自己是科班出身,但对于这个朝代的律法知之甚少,总有些差异化的地方。
就说昨夜对窦元丞的设计,她其实心里就没个底,只能按着各朝共通且合理的正当防卫来对付他。
如果按着有些朝代严惩奸淫罪的律法,凭着窦元丞之前对原主的所作所为,直接一刀捅死他也不为过。
再则,她还得认真研究研究正儿八经的诉状该如何书写。
这可是入门的第一步。
第16章 古宅
见花如锦一直望着哄闹的县衙处出神,舒瑾玄随即看出了她的用意,担心的问道:“表妹,你莫不是也想去做讼师?”
花如锦只是笑而不语。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
舒瑾玄看着吵得沸沸扬扬的县衙门前,缓缓皱起了眉头:
“得罪人不说,也挣不来几个银子,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儿家,哪里能像他们这样折腾,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江陵城四大名嘴的位置,那边那些落魄士子的遭遇才是常态,
再说敢做这事的女子要么是自诩有些才学沦落青楼脸皮够厚的,要么就是无惧无畏的寡妇,剩下的便是那些权势滔天人家的纨绔子弟,出来管管闲事图个乐子。”
想了想,他极为认真的说道:“你以前在我们家书塾念书时也常常陪着我与大哥分拣药材,我记得那会儿一些简单的药方你都会写,就连大哥都夸你对医理颇有天赋,不如先到我们家的药房委屈委屈做些捡药材的轻活,待得时机成熟我在城里再开家分号由你掌管,如此也省得再回外祖母家受气。”
“表哥的好意我心领了。”
花如锦淡淡的回道。
他这语气极为真诚,倒是让人不忍拒绝。
要是原来那位还在,听到他这番安排,想必极为感动。
而对于行医这块,做律师的,虽说不讲究样样精通,但也勉强博闻强识。
她早年间其实也简单的研习过一点,毕竟是法医学出身,加之原主在这块积累的经验,若再苦心专研一阵说不定还真能有些造化。
只是人各有志,即便不能做咸鱼躺平,至少也该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卷到底。
舒瑾玄虽然察觉到她性情的一些变化,可也想不出缘由,大抵是分开这几年在窦家受了不少委屈。
再则,他觉得表妹不愿去自家医馆定是离不开祖母以前的那些闲话,顿时不再强求,神色一转,又满脸笑意:“那我待会陪你去买书,往后这江陵城我助你开疆拓土,什么四大名嘴,我们都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听着这话,花如锦忍不住噗嗤一笑:“表哥这气势该去做将军行军打仗,收复失土,不应该留在江陵城做医师。”
舒瑾玄可没想这么复杂,讪讪的笑了起来,好看的杏眸跟着笑意都快眯成了一条线。
又夹了两个包子到她碗中,也学着她先前的语气催促:“快吃吧,吃完了去书肆,这江陵城的书生最喜欢去的地方莫过于城南的宁垣书肆,你想买的书想来也只有那处最为齐全,听说里面不仅收录了历朝典籍,就连话本子也是最为齐全的。”
“看来表哥平日里没少看话本子。”
“倒也不是,也就......偶尔。”
“那我们就去宁垣书肆。”
决定了去处,填饱了肚子,花如锦掏了二十文钱交给店家,随后上了舒家的马车。
车夫倒是个心细的,知道自家公子刚用完朝食,将车速压得很慢,一路缓缓而行。
往着城南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程,花如锦透过车帘突然看见一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立于一栋别致的小院门前,正焦头烂额的四处张望。
时不时的拦住来往路人询问几句,没被理睬后又一脸落寞的站回原地。
舒瑾玄瞧她神色异样,立时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待得马车离那中年男子只有几米的距离时忽然叫停了马车。
“怎么,表妹认得外面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