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花如锦立刻纠正道:“叶大人只记得铁矿,却忘了自太祖初年起,石炭的开采也已风靡全国,不少达官显贵为了挣取丰厚的家私,不惜瞒着朝廷私自探测开采煤窑,尤其是在开朝初年,诸位大人薪俸微薄,这新兴的暴利行业恐怕就算是皇室贵胄也有人想分一杯羹吧。”
她大约记得,在大业朝以前,举国上下所用的炭火原料大多是竹炭、木炭为主,直到石炭开凿技术的提升,才大力普及这种地底蕴藏的化石燃料。
新兴的行业自然会催生不少逐利的群体。
温毓鸣对她这番话十分不解:“即便是江安县蕴藏丰富的石炭,与楚江上这些浮尸有何关联?”
“因为民女觉得当年那些失踪的送粮民夫从未去过北地,而是被人故意隐藏送进了有人私自开凿的煤窑里采煤。”
花如锦结合前后种种猜疑,将讯息很快汇拢一处:“私自开凿煤窑缺乏官府资质认可,自是存有严重的安全隐患,过度挖掘必会造成山体滑坡,而炭井靠着江边,如若开凿不当就会造成矿源外泄,渗透进江水里,所以东南岸的江水才会变黑。”
再次看向刘彦,她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浅淡的笑意:“如若民女猜得没错,这江防驻地正是当年坍塌的私窑所在。”
“简直是一派胡言。”
刘彦顿时恼羞成怒:“你这刁妇果真如叶知县所言喜欢信口开河,江防校尉府岂是会替那些不法奸商瞒天过海的无良之徒。”
“提督大人自是不敢,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吧。”
花如锦笑意渐转幽深:“倘若这不法奸商位高权重,胁迫提督大人,难道大人不会唯命是从,十八年前是谁执掌荆州府我想诸位心知肚明,三千人开凿的矿井每年所得利润可不少呀。”
温毓鸣觉得她是在暗指自己,不悦的斥道:“花小姐想说什么,本府在任多年可从不知白头山里有人开采石炭。”
“我看这刁妇是存心来挑事的。”
刘彦当即一声怒喝:“来人,将这刁妇拉下去押入大牢候审。”
“且慢。”
叶成帏此时终于听出了些眉目。
虽是不懂得矿井的开采,可也清楚挖煤这种事,总归是地下作业,一旦操作不当造成矿井坍塌自然会造成人员伤亡。
这妮子当真是有些本事。
他开始后悔起当初的决定,要是早让这妮子一同参与进来,也不至于白白担惊受怕许多日。
拦下上前来的军士,叶成帏面露微笑:“提督大人好生健忘,方才下官想要阻拦花小姐,你却非要叫人谈论高见,如今她将心中猜疑道出,你又要拿人问罪,这可不是为官之人该有的作为。”
“叶老弟。”
刘彦一脸苦意的看向叶成帏,倒是看不懂他安的什么心思了。
“还请提督大人容她将话说完,我想在场不仅下官,不少人都想听听花小姐对此事最终的见解。”
叶成帏半商量半恐吓的语气使得刘彦不得不妥协,不满的瞪向花如锦:“请讲。”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花如锦最后言道:“有人将送粮的民夫转移到了白头山开矿,矿井出现坍塌,生了事故,我想就算是有活口这背后之人也不敢将此见不得人的勾当公之于众,只好让所有人一起埋入矿底,
本以为山体滑坡可以遮住一切罪证,不曾想矿底因为江水浸透再次出现了漏洞,那埋藏已久的尸体流入江中重见天日,有人才想出怨尸劫这种丧尽天良的理由来麻痹世人。”
话落,目色凌厉的视向刘彦,质问道:“不知提督大人,民女所言是也不是?”
第117章 魏老
“胡言乱语。”
刘彦大声呵斥道:“花小姐,你别以为你仗着叶知县为你撑腰就可以不知天高地厚。”
“是也不是,只需差人到沿江一带仔细查探便知,刘提督何必百般阻拦。”
花如锦将矛头直指江防驻地。
“我校尉府驻地岂是尔等能够随意擅闯的。”
刘彦面色铁青:“来人,立刻将这煽动是非的刁妇拿下。”
“提督大人今日若想逆天而行,那就连本县一道下狱。”
叶成帏拔剑相向,目如刀锋般直视过去:“否则就请提督大人让路,容下官彻查此案。”
“叶知县,你以为本将当真不敢拿你问罪?”
刘彦也不退让,终是与他撕破脸皮:“你阻拦祭祀大典已是犯下重罪,即便今日本将拿了你你又能如何?”
恰在这时,老乞丐也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情淡然的说道:“刘彦,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啊,这状元郎下放江陵城,别人不知其中缘由,你这个常年在京中厮混的老人难道也想装糊涂人。”
刘彦闻声望去,见是位身着破烂的老人,本没放在眼里,可仔细辨认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支支吾吾道:“魏......魏老,您......您怎会在此处?”
“我怎么会在此处你就无需多问了。”
老乞丐面露不悦:“我这徒儿已将事情原委说得十分详细了,不管这背后之人究竟是当今那位允王殿下还是温知府,你该知晓,法不容情,已经有三千人断送了性命,难道你还想让神庙里那些无辜之人蒙难?”
“魏老,在下并不知晓此事缘由,可在下奉命驻守此地,没有命令在下不敢让叶知县贸然闯入江防禁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