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锦闻声望去,见是张家小姐径直走了进来。
“多谢了。”
她先是走到花如锦身边道了声谢,随后才跪到堂中,如实禀道:“都是民女失德,不关李家公子的事,还请大人责罚。”
“不,这并非张小姐的问题,是草民,是草民,大人若要责罚就罚草民。”
李童拦住张家小姐,据理力争道。
叶成帏看得有些头疼。
平生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这般抢着承认奸淫罪的。
这番下来,也算是彻底看清了面前这对伉俪是硬生生的被人给拆散了。
默默的瞥了眼堂下站着的花如锦,想着自己曾经与她的亲事,一时间深有所感。
放缓了语调,他再次面向张家大娘子,柔声道:“谭氏,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谭氏咬紧牙关,却闭口不言。
张莲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还求母亲成全,女儿今生不求富贵,宁做穷妻也不为贵妾,只愿求李郎一片真心,他若生我便生,他若赴死我绝不独活。”
“你这臭丫头。”
谭氏无可奈何,只得将事情前因后果如实道了出来。
听完妇人的讲述,连唐浩然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刁妇,怎能为了一己之私毁自己女儿名节,谋害他人性命?”
“民妇知罪。”
谭氏怯怯懦懦的回道:“还请大人责罚。”
叶成帏对这种事早已不陌生,眼前正有活生生的例子。
反倒是如今要给众人一个圆满的交代,既不能坏了规矩又不能辜负了良人。
想了想,他才开口言道:“李童,张莲,念在你们通奸一事事出有因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今日各受五十大板以儆效尤,你们二人可有怨言?”
“民女叩谢大人开恩。”
“草民谢过大人。”
二人诚心答谢之后,李童又恳求道:“此事皆因草民而起,还请大人念在她一介弱女子的份上,准允草民代替受罚。”
“准。”
叶成帏打心底里敬佩这样有担当的儿郎,随即对汀安示意道:“你亲自监刑。”
汀安心领神会的领着李童正要出门,张莲却将人拦了下来:“李郎。”
“不碍事,也就一顿子板子而已。”
李童笑着安抚了句,便跟着走出了公堂。
花如锦早已看出状元郎是有意要宽恕李童,否则也不至于让汀安监刑,所以一直沉默着并未插话。
只不过看着李童、张莲如此情深意笃,倒是让她心里感动。
既然答应过张家小姐要护他们二人周全,自是该让事情有个最为圆满的结局。
目光迟疑着瞥了眼外面正在受刑的李童,随后又看向身旁的张莲,每一板子下去似乎都打在了这女子的心坎上。
她当即定下心来,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叶成帏,郑重其事的相求道:“民女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大人能为李童、张莲做主赐婚。”
听到这话,叶成帏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
他越发的觉得自己没看错这妮子。
明明是帮着李家打赢了官司,最后还要替张家小姐考虑。
这要是换做别的讼师,只怕不会有人顾忌到这些。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知县大人会推拒之时,他忽的抿唇浅笑着点了点头:“准。”
第97章 入夜鼓声
张莲激动得泪流满面,本想着救出情郎就已是万幸,自己这点名声早已无足轻重,不曾想花家小姐还求着知县为自己赐婚。
她顿时哭的梨花带雨,千恩万谢的朝花如锦、叶成帏叩拜:“多谢知县大人,多谢花小姐。”
看着里间的形势瞬间急转直下,那躲在人群里本只是为了看场热闹的江浙富商孙田当即不乐意了,气匆匆的走进来,据理力争道:“大人,这张家小姐是草民花了银子买下的,大人如何能做主她与李家成婚?”
“你便是孙田?”
叶成帏满目鄙夷的瞥了眼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正是。”
孙田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花了多少银子买下张家小姐?”
“五百两。”
“很好,那就再取五百两替张家、李家操办这场亲事。。”
说罢,叶成帏冷着脸朝一旁的差役挥了挥手:“此人心怀叵测,为一己私欲想要谋人性命,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示众。”
“大人,我......”
孙田气得不轻,可辩驳的话尚未出口就被差役们强行拖下去狠狠的打了一顿。
堂内外一片欢呼叫好。
待得李童受完刑,李员外和柳氏搀扶着儿子进入公堂道谢,看向花如锦时,夫妇二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柳氏又险些跪了下去,被花如锦双手拦住,笑着叮嘱道:“柳夫人不必如此,这都是李公子自己的造化,得遇良人,还望往后能够善待张家小姐。”
“花小姐放心。”
柳氏亲自搀扶起张莲,朝着神情落寞的谭氏轻叹了声,又将老婆子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亲家母,今日当着知县大人当着全县父老的面,我在此立誓,定会善待莲儿,她永远都是我李家的好儿媳,绝不会亏待她。”
谭氏并未答话,目色呆滞的缓缓走出了大堂。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