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不等赘婿把话说完,翁员外就是狠狠的一声呵斥将他打断。
刘江只得灰头土脸的退了出去。
“花小姐定是要收下,莫要推拒。”
翁员外目光重新温润下来,满是赤诚的凝视着花如锦:“你不仅替老朽寻回了霓霓这孩子,还替她报了一家的大仇,些许薄物也不过是聊表寸心罢了。”
看着夫妇二人恳切的眼神,再看着霓霓这丫头也是不断的暗暗示意,花如锦当即将银子收了下来:“那晚辈就多谢翁员外了。”
翁员外虚弱的面上这才展露出欣慰的笑意。
长长的叹了口气,瞧着跟前的少妻幼子,又将程霓霓拉至跟前,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小手掌,目色渐渐凝重下来:“苦命的孩子,舅公大限将至,也不知你舅婆将来能否庇护得住你。”
听着这话,旁边的青衣妇人顿时神情落寞的小声抽泣了起来。
花如锦察觉到他这番话别有深意,凤眸一沉:“翁员外何出此言,您这身子骨只需好生将养着,早晚能够恢复的。”
青衣妇人哭得更加伤心,缓缓揭开盖在翁员外身上的被褥,只见他整个下半身的衣物皆是湿漉漉的,连同周围的褥子都被粘在了一起。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顿时充斥在了屋子里面,刺鼻难闻。
“我家老爷早年间在外行商颇为辛劳,时有应酬,几年前就被诊出有肝瘟之症,霓霓祖母的死让老爷的病症雪上加霜,遍请名医都说老爷肝胆俱裂无药可医。”
青衣妇人捂着鼻子不停哽咽:“这些年我们也听到了些风声,得知霓霓一家可能是遭人迫害,我家老爷不过是强撑着口气想要查清真相罢了。”
花如锦恍然大悟,也不拐弯抹角的索性直言道:“所以翁员外是担心令婿将来会为难令夫人和令郎?”
如此,霓霓将来的处境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81章 遗书
再仔细察看翁员外的面色,实在是苍白憔悴得可怕。
结合着青衣妇人方才那番话,花如锦渐渐意识到老人家怕是染上了肝癌这类难治的病症。
如此,的确是有些棘手。
她也显得无能为力。
“家门不幸啊。”
翁员外此时的心思早已不在自己的病症上,能看到胞妹一家大仇得报,霓霓也平安顺遂的归来,他心中颇为欣慰。
示意青衣妇人重新为自己盖上被褥,他语气低沉的说道:“老朽早年只得一女,后招了刘江为婿,哪知此人只是表面上对我恭敬巴结,实则早已将我翁家财产视为他囊中之物,还瞒着老朽和我那可怜的女儿在外养外室。”
话到此处,他眼里浸染愠色,气得咳嗽不止。
“老爷莫要动怒。”
青衣妇人担心的在旁安抚了好半晌,翁员外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接着说道:
“起初老朽还不相信,眼睁睁看着小女郁郁寡欢难产血崩而亡才有所察觉,可老朽动作终究是慢了些,让这逆子有了防范,为了家中基业,老朽只得娶了周氏续弦,才有了如今的幼子。”
说着,他又满眼心酸的打量了眼跟前的两个小的:“老朽死不足惜,就怕留下孤儿寡母和霓霓这苦命的孩子将来受了那厮的迫害。”
听到这里,花如锦也经不住轻叹了口气。
难怪那赘婿方才会阻拦夫妇二人赏自己银子。
原来是早就将翁家财产当作他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而且还阳奉阴违的阻挠翁员外为霓霓一家伸冤。
老人家尚在,他就敢这般胆大妄为,实在不敢想象老人家去世后,那赘婿能做出什么事请来。
沉吟片刻后,她瞧着屋子里并无外人,才开口答道:
“此事倒也不难解决,与其挖空心思去寻找令婿藏匿的外室,倒不如趁着员外身子健朗早些立下遗嘱,如此才能防止令婿鸠占鹊巢。”
说罢,便将周氏唤到跟前来小声与她耳语了番。
周氏一听脸上当即绽出了笑意,凑到夫君耳边重复嘀咕了遍,翁员外病怏怏的身子顿时大振了许多,连连赞叹道:
“好法子,好法子,花小姐当真是聪慧过人。”
抬眼看了看周氏,立刻催促道:“再去取二百两银子重谢花小姐。”
“不必了。”
花如锦拦住正要挪步的周氏,瞥了眼桌上摆着的一托盘银子,笑道:“翁员外不用这般见外,晚辈和霓霓相识一场倒也是缘分,只盼着周娘子将来能够善待她。”
“花小姐大可放心,我虽比不得霓霓亲娘,可毕竟与老爷夫妻一场,姑妹一家遭此大难,我怎能不对她多几分怜惜。”
周氏信誓旦旦的语气,花如锦虽然还不能尽数相信于她,可如今也只有心向着这妇人了。
相比起来,那赘婿更加不可靠。
“烦请周娘子取纸笔来,我这便替老员外立下遗书。”
“好,有劳花小姐了。”
周氏客气的应了声,亲自去取来纸笔,花如锦仅是大致的构思了一遍,就神思敏捷的替翁员外写好了一纸遗嘱。
之后交到翁员外手中,夫妇二人定眼细看一遍都觉甚为满意。
诸事已毕,折腾这大半日,花如锦早已有些疲乏,便起身与夫妇二人作别。
“夫人替我送送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