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周围一阵疼,
惺忪睡眼, 昨夜的记忆片段错乱,她只记得裴梵多敬了两杯酒。
此时此刻,她身处陌生环境。
房间很大, 陈设考究。
垂眸,她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被换过,掀开被子, 赤脚触碰到地面。
忽地,身后传来阵敲门声。
她一惊, 往那边看了眼。
“锦小姐, 我可以进来吗?”很有礼貌的女音,话音刚落,没收到回应就等在外面。
“请进。”
门把手“咔嚓”一声, 女人穿着朴素, 看着不过四十岁。
似乎是这边的管家。
“少爷让我叫您去楼下吃饭。”
微蹙眉,锦棠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昨天在餐馆的画面, 她隐约听见裴梵说的话。
如果她现在猜得没错, 那份大礼,应该是自己。
名利场频发的事, 锦棠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碰上。
她有些喘不过气。
为了讨好江少珩, 裴梵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在浅显的喜欢面前, 他更重视自己的生意。
短暂整理过情绪,她故作镇定, “我知道了。”
站在门口的女人替她重新关好门,室内, 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锦棠压着一口气,给裴梵拨电话,无人接听。
心里,那个想法更强烈几分。
无论乔姐知不知道这件事,她都不会在馆里待了。
走进洗漱间,冷凉的水拍在脸上,她双手撑在台边,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十分钟后,锦棠拎着包下楼。
上次,她只远远看了这个公馆一眼,壮观精致,像是法国画家眼里的宫殿。
客厅上下两层落地窗,采光很好,整一层都看不到头。
阳光洒进来,给冬日平添了几分暖意。
侧边,男人双腿交叠,坐在餐桌前。
缓缓放下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江少珩的目光递过来。
“吃饭吧。”
“我还有事就不吃了,得先走。”一眼看过去,又移开,锦棠把包拎在腿侧,作势离开。
“等等。”
被叫停,锦棠背对着他,轻闭了闭眼睛。
没回过头,耳边传来阵脚步声,不急不慢,锦棠意识到他的靠近。
淡淡纸莎草味道擦过鼻尖。
“以后离裴梵远点。”江少珩的话落在耳畔,气息温热蔓延。
昨夜,她醉着。
难以想象,如果今天在这个公馆里的人不是他,又会发生什么。
江少珩的神色冷了冷。
夜晚的高级公馆,灯火通明。
那通电话后,江少珩就有隐隐预感,直到韩助理拉开裴梵的车门。
锦棠轻偏着头,双目微闭,因为沾了酒,她脸上染着片红晕。
俯身,他把人从车里抱出来时,锦棠甚至没有把手搭在他肩上的力气。
身后,裴梵想叫住他,“江……”
可却被当事人先一步打断了,“韩助理,把这解决一下。”
“好的,少爷。”
他跟了江少珩这么多年,该怎么做,只需要一个眼神。
至于裴梵以后能不能继续做生意,他不关心。
锦棠被抱到楼上主卧。
她聪明,清醒,但毕竟是个反抗能力有限的女孩子。
没什么根基,出了事总得自己扛着。
抬手,江少珩帮她别过挡住眉眼的碎发,动作极轻。
本质上,他不算是个太好的人。
但乘人之危这事,实在没品。
辗转的回忆很沉,在她微凉的声音中被叫停。
“知道了。”
哪怕江少珩不说,她也不会再和裴梵有任何交集。
这样的事,如果有证据,锦棠会选择直接报警。
但奈何,她昨晚压根没什么防备。
话音一落,她往门口走。
忽地,手臂多了道力,锦棠的心下一沉,缓缓回眸。
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晕在眼底。
“您还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轻,疏离感却极强,想挣脱又只能僵持着。
江少珩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深邃又幽沉,“锦棠。”
“我一直都在这边。”
他的话很熟悉,在京城刚遇到那会,江少珩说,他在老洋房住。
自己可以去找他。
纠结和犹豫后,锦棠从心给他拨了电话,或许就是个错误。
所以今时今日,她没有再回头的想法了。
无论江少珩身在何处,她都不会主动去找这个人。
以前没发现,原来自己和这些富丽堂皇的宫殿真的有很深的沟壑。
就像江老爷子说的,不是一幅漂亮的画就能挂在他们家。
叹了口气,她甩开了江少珩的手,迟迟没回身。
“那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
……
临近元旦,小雪刚过。
锦棠刚结束两门考试,宿舍里,祁遥在查南城那个寺庙最灵。
说是走前得去拜拜,防挂科。
“这怎么都是求姻缘的啊!”宿舍内,她划着手机屏幕,啧啧不平,“当代年轻人明明更想发财才对,棠棠,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