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也不急,寻了个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锦棠给他添了杯水,慢慢推到楚聿白眼前。
他笑笑,礼貌应声:“谢谢。”
“您客气。”
楚聿白没有喝,任由白茫茫的热气弥散在空气中。
似是闲聊一般的,他的指尖转圜在杯口,没抬头,开口道:“听宁宁说,打算继续回去读书?”
“嗯。”锦棠点头,握在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
“选了京大?”
锦棠摇头否认:“没,打算去南城。”
眼见,楚聿白有一秒的迟疑,迅速收回,说南城也是好地方。
忽地,卧室灌进阵风,苏烟宁的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走了。”
顺手把行李箱丢给楚聿白,她凑到锦棠眼前,“好好读书,明年我去南城找你。”
他们这次得待两个月,等回来,锦棠估计已经去了南城。
当事人笑着点头,应了声“好”。
苏烟宁算是她在京城,为数不多的牵挂了。
……
十一月末,小雪。
气温骤降,整个京城迎来寒冬。
市中心医院顶层,VIP病房的仪器声始终运作。
床上,老爷子闭着眼平躺。
每日清晨,医生例行来检查,今天是江少珩陪床。
难得一见的阳光落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空间内,江少珩合上眼前的电脑。
韩助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纪祈宁。
“少爷,纪小姐来了。”侧身,他抬眸读懂了江少珩眼里的意思,几秒后退出去,关上门。
纪祈川搁下包,目光落在病床的人身上,“江爷爷怎么样了?”
“老样子,全靠这些仪器撑着。”
江少珩扬起下巴,示意她随便坐。
“我这也是今天才有空,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来了。”耸耸肩,她坐在距离江少珩两米开外的位置。
外面关于他们订婚的传言沸沸扬扬。
作为当事人,她正愁摘不干净自己。
江少珩笑笑:“躲我呢?”
“当然要躲,我可不想和你有什么联系。”目光移到江老爷子身上,她微叹口气:“等你拿到自己想要的,我再也不掺和你们家的事。”
老爷子一直想让纪祈宁嫁过来。
用仪器吊命这段时间,订婚的消息是江少珩放出去的。
说到底,是因为老爷子手里还有江家一大部分财产。
他们江家,都没什么真心实意。
从小,江少珩学到最多的就是算计,以至于现在,对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底线。
他只信自己。
对养育自己长大的爷爷有感情,但如果说没沾上一点利益,那是假的。
纪祈宁不想沾染这场是是非非,是很清醒的决定。
抬眸,他的声音揭过时,让纪祈宁有种恍如隔世的心颤。
“那齐肆呢?”
有些事,一辈子都该压在心底。
纪祈宁的指尖慢慢往回收拢,沉默一秒,才渐渐开口:“关他什么事?”
幽邃深沉的目光扫到她身上,像是审视打量,江少珩没移开视线,轻轻启唇:“当初齐雅蕴让他改姓,你猜他是因为谁一直没同意。”
“那是他不想跟你争什么,江少珩,你应该很明白,齐肆和他妈完全不在一条战线。”
对整个江家,他没兴趣。
齐肆只是喜欢纪祈宁,迫于无奈,他才半推半就为自己母亲做了很多事。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作声。
他们家这群人,各自有成算,但齐肆是真的没动多余的心思。
不然,在一起长大的这些年,他早就暗戳戳的给人使绊子了。
“他比自己母亲要聪明。”
至少,没完全站在江少珩的对立面。
不可置否,纪祈宁点点头,“确实,但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她有自己的选择。
纪祈宁没有在病房里多待,上午十点钟,她就拎起包打算走。
刚抬起脚,又似是想到什么,侧目道:“这段时间,你有见到锦棠吗?”
“没。”
纪祈宁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说了:“我哥前段时间给楚聿白打电话。”
“他和苏烟宁似乎在国外度假。”
纪祈宁也是随便问了句,那边人只说,锦棠要去南城了。
“江少珩,至少,跟她解释一下订婚的事。”
……
江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一整天只有十几分钟是清醒的。
冬至的吃过饺子后没几天,他咽了最后一口气。
老管家把财产分割协议拿出来,在蝴蝶楼宣读。
当众,齐雅蕴的脸色并不好看。
坐在大厅椅子上,周围是阵阵哭声。
江沐娴抹着脸上的眼泪,把自己女儿推出去:“快,禾瑶,爷爷平常是最疼你的,去磕个头。”
江少珩坐在旁边位置上,端起桌上的茶,看着这几个人搭台子唱戏。
当初,她把江禾瑶早早送到这边,就是在下这么一步棋。
她作为女儿,自然争不过江少珩,但无论如何也得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