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着头,身体有些僵硬。
“我帮你打开吧。”
声音从门框边传来,起身,锦棠慢慢扬起下巴,赵倚婷手里拿着两盘钥匙。
上面标着各个玻璃柜的代号。
有处空了,是当初江少珩拿走的云子棋。
视线一顿,锦棠缓缓别开,薄唇微张:“麻烦了。”
侧了个身位,她看见赵倚婷拧掉了扩音器开光,走过来时,手里的钥匙摇晃碰撞打出声响。
“锦棠。”
随着锁打开,赵倚婷忽地喊她的名字。
“我听说了江老爷子想让江少珩和纪家联姻的事。”
这些天,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
展柜的锁在下一秒打开,锦棠的视线微微滞住,随后,恢复如常。
其实,赵倚婷并不惊讶,也犯不上去关心锦棠。
只是两个人遭遇相似,她在感同身受。
豪门深似海,并不是眼见的那么风光。
“我们已经分开了。”锦棠看着眼前的藏品,在心里默默记下需要修复的位置。
“因为他订婚了?”
一针见血。
如数回忆涌入脑海,锦棠岔开这个话题。
她的声音掺杂丝凉意,在整个寂静空间响起,“这和你无关。”
“锦棠,我之前就说过,江少珩那样的人,他们这个圈子,就没什么真心可言。”
“但偏偏这样的人一生都遇不到一个,任谁都会喜欢。”
赵倚婷的话并不好听。
却真实。
这些天,锦棠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拒绝了江少珩想载她一程的邀请,会不会是另外的结局。
可时至今日,面对赵倚婷说出的两句话,锦棠才明白,她拒绝不了。
一个被造物主偏爱十分的人出现在生命里,他成心要对锦棠好。
根本就是存了让她动感情的念头。
江少珩拥有很多,所以他只需要勾勾手,就是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的光景。
锦棠好像,就应该爱上他。
博物馆内恢复安静,赵倚婷被外面的人喊走,锦棠拎着两盘钥匙,忽然觉得身上没来由得冷。
她把展品看了个遍。
离开时,本想着给齐雅蕴发条消息,但却意外地接到了齐肆的电话。
他们从来没单独联系过,见面也大多是源于纪祈宁和江少珩的关系。
锦棠甚至有些惊讶于他存了自己的手机号。
“锦小姐,你还在博物馆吗?”
那边人的声音混了阵风,有些朦胧不清。
刚放下钥匙串的锦棠换了一边听电话,“嗯,要准备走了。”
“能见一面吗,我在门口。”
微微蹙眉,锦棠思索了几秒,在想齐肆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那边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又开口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在转身的下一秒,她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门口,林荫道外,似乎停着辆车。
熟悉的黑色,没看到车牌,但锦棠已经猜到了。
江少珩也在这边。
“你和你小叔一起?”
齐肆否认了,“没有。”
拿着手机,锦棠在触及到门口阳光的下一秒,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齐肆。
他走过来时,神色复杂。
“不会太久,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情。”
……
天光寺山脚下有间茶舍,味道并不正宗。
奈何开在景区里,要价比寻常地方贵。
在锦棠的印象中,齐肆并不是个喜欢研究茶道的人,停云苑里,他也是一脸纨绔相。
很符合招摇过市的公子哥身份。
但现如今,他却多了丝稳重,把茶盏往她眼前推了推,笑道:“这边的茶一般,将就喝。”
普通的铁观音绿茶,和杳霭苑的自然没法比。
收着桌子上的器皿,齐肆缓缓开口:“我和小叔没差几岁,都算是老爷子亲自教的。”
至于偏心,多少还是有的,可该学的,江老爷子也没让齐肆落下。
毕竟,他怎么都是江家人。
“小叔应该没跟你讲过这些事吧,我算是江家的旁支,父母也不是老爷子的血脉。”
说是当年为了帮扶他们一家,干脆过继了。
江家的事,多也乱。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这样。”
完全是做给外人看的。
齐肆说,其实这点心思瞒不过江少珩,更别想糊弄老爷子。
“但默许,也是种无声承认。”齐肆端着茶盏,抿了口后又放下,“外人眼里,江家只能有一个出息的孩子。”
老爷子是说过一视同仁的话,但齐肆可不敢当真。
江家人个个心机深,表里不一惯了。
锦棠静静听着,其实对这种家族纷争,她没什么太浓厚的兴趣,更何况是错综复杂的江家。
“你应该知道小叔要和订婚的事了。”
她就不该答应齐雅蕴的要求,今儿一个两个,似乎怕她没听见这事,反复拎出来提醒。
沉默半晌,锦棠才开口:“齐肆,我和你小叔没有分开多久,订婚这种事,实在没必要亲自来找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