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妈沉沉叹息:“小棠,爸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是这么想的,前几天妈妈不是跟你说过有个不错的小伙子,你周末去见见,觉得合适就把这事订下来……”
锦棠缓缓闭上双眼。
怪不得,一直操心她结婚的事。
算盘珠子崩到她彩礼上,锦棠觉得可笑。
力倦神疲,整个人靠在长椅背上,已经听不清耳边的话。
暖风拂面,卷来股燥意。
锦棠的声音哑着,无奈沉重,“你们想卖女儿,是吧?”
……
被调回正厅的这些天,难得清闲。
晃眼到了周五。
沈悠宜请了两天年假,说是要回家改善生活。
工作日期间,锦棠和江少珩没联系。
几次想给他打电话,又不确定自己的行为会不会是种打扰。
她从来不是个太自信的人。
顾虑多,自然满是怯意。
对待感情,无论那一类,锦棠从来没有把握。
周末前一天下午,正厅例行闭馆两小时,做文物修缮检查。
天边火烧云的红光临进玻璃门内,落下一方天地。
锦棠摸着玻璃柜的钥匙孔,确保无误后,只身去换衣服。
剩下两天,她得搬家。
宿舍里挺多杂乱的小物件,她跟馆里的工作人员借了两个新纸箱,压扁拿回去。
几个人打过招呼后先一步离开,更衣室内,合柜子的声音很突兀,像进入一片有回音的空地。
随即,屏幕亮起。
拎着串钥匙,锦棠微微垂下头。
是江少珩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去看展。
简单一行,锦棠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这个微信聊天界面空空,就这么句话,拨开涟漪。
她的心跳很重,双手微抖着,认真敲字。
【锦棠】:好。
时隔很久,面对和江少珩突如其来的消息,她的思绪一顿。
而后,还是问了。
【锦棠】:你最近很忙吗?
没有后文,锦棠伫立原地,等来了一通电话。
还是熟悉的号码,震动落在她掌心,嗡嗡响彻。
接听的下一秒,那边传来阵浅笑。
音调放缓,不急不忙地回答道:“不忙。”
那前几天,为什么没有来找她。
锦棠沉默着,出门的步调放缓,手在衣角上搓着。
“你还在博物馆?”
“嗯。”
说这话时,她的脚尖触碰到半缕阳光,暖意浓浓,向上传递。
江少珩:“那我在馆口等你。”
抬眸,柏油路被眼前的枝叶遮住,她看不清外面的境况,手机那边传来阵阵风声。
锦棠跑了两步,没瞧见他的车。
轻歪着头,她把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你已经到了吗?”
往前挪了几步,她的握着手机,眼见,银白色卡宴的车门忽然敞开。
江少珩从后排起身,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
扶了一下肩上的包带,锦棠靠近他。
“你换车了?”
“嗯。”江少珩瞧见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在看过来的那一秒,才继续开口:“不是你说的,那个太贵了。”
“可这个,看着也不便宜。”
锦棠对这些没研究,能认得几个常见的标志。
至于价格方面,她不清楚。
江少珩的嘴唇勾起丝笑意,不反驳,“先上车。”
她绕到另一边开门,黑色的车窗玻璃遮住视野,在解锁的下一秒,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眼前。
“前几天去南城,给你带的礼物。”
所以,他是出去工作了。
车内,冷气充溢,驾驶位上的韩助理朝她礼貌点头:“锦小姐。”
透过后视镜,她眼神致意,算是回应。
四四方方的盒子落在腿上,缎带环绕,她的指尖顺着彩带绕了一圈。
偏头,锦棠问身侧的人:“我现在可以拆吗?”
“随你。”
是个镯子,玉石的,握在手里反凉。
她上过文物鉴别课,单色玉很贵,特别是这种半点杂质都不掺的,价格是个谜。
她手里这块,全身通透,光洒下来像是清澈水滴。
锦棠的双手握住边沿,微低着头。
“不喜欢?”江少珩问。
“没有,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锦棠合上盖子,把它小心收在身侧。
偏过视线,她才看到锦盒上的烫金字,这是件拍品。
江少珩出手,一向大方。
可恰巧,锦棠对钱这个字眼,太过敏感。
许是原生家庭的阴影,让她始终没办法接受贵重的礼物。
锦棠只觉得,他真的和自己过得是彻彻底底两种生活。
卡宴驶过斯里兰卡,还没入夜,就挡不住璀璨的光芒。
江少珩说,喜欢就行。
现下,正是晚高峰。
江少珩和大多数人的相似处,大概就是也要停在几十秒的红灯前。
可是,他的人生路已经绿灯一片了。
跟着前排车汇入主干道,拐到城郊,锦棠还没去过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