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裴梵这件事, 压根不可能简简单单算了。
旁边, 锦棠撑着额头,缓缓闭上眼睛。
一阵脚步声传来, 抬眸时, 纪祈宁蹲在自己眼前。
“这些天,辛苦了。”
纪祈宁处于低位, 她伸手摸了摸锦棠的额头。
“没事。”撑死个笑容, 锦棠摸摸身侧的位置, 示意她坐。
几秒后,前方的光线没有被遮挡, 感受到旁侧位置下陷。
“我跟京城那边的医院联系了,过几天他们派专家团队来。”
纪祈宁本意不想让她太担心。
下午, 她告诉锦棠,自己要去一趟警局。
这里面的事纪祈宁没说仔细,她也不想让锦棠沾。
房间内,她留下看着江少珩。
仪器声依旧响着,锦棠靠在旁边的躺椅上。
抬眸,看向眼前人。
以前,他们两个人很少有这种时光。
“江少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她轻声细语,视线没移开。
床上人没什么动静。
“这些天我总在想以前的事,大概是你躺了太久,所以我也渐渐忘了不少。”
她能想到的,只是江少珩曾经对她很好,现如今,也确实愿意为了自己,做很多事情。
窗外,一束暖阳落在旁边,增添了丝光。
锦棠以前吃过很多的苦,其实她本质是个挺不认命的人。
努力了这么久,哪怕周围掌声不断,锦棠也总觉得不太够。
大概是见过真正值得一提的人生,所以其他的光景,她大概都不会喜欢。
这是江少珩给过她的。
因为喜欢过,所以她总有顾虑。
目光落在他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锦棠喃喃自语:“江少珩……”
他迟迟不愿意醒来的梦里,也会有自己的残影吗……
……
开学季,锦棠挺忙的。
导师让她写一份报告,关于假期研究学习的。
拿着电脑去医院,她把论文改了挺多遍。
纪祈宁也回了京城,不清楚她和齐肆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每天都给她通电话。
不久后,专家团队来了南城,锦棠收到了不少体检表。
江少珩沉睡的这些天,她也没松口气。
现下,又是跟着忙。
韩助理回京城前,派了几个人跟着她,说是有事一定联系他。
九月中旬,锦棠一个人去了趟南城天光寺。
山路崎岖,她走了很久。
查了黄历,今天很适合祈福。
这次,锦棠跟着一众人上山,香灰迷人眼,她潸然泪下。
吸着鼻子,她在灰白色的烟雾里撕开条道路。
上次的平安签是为自己求的。
锦棠把新的签字递给旁边的师傅,眼见着被挂在高高的格子上。
她只身一人,在接踵而过的寺庙里停驻。
普通但也虔诚。
有时候,锦棠会想是不是自己有些贪心了,事事想顺遂。
神明佛祖大概都被她扰烦了。
忽地,旁边一个快速跑过的人撞到她的肩膀,徘徊在眼眶的泪滴滑落,印在水泥色的地板面。
连续几声抱歉中,锦棠缓缓抬眸,说了句“没事”。
和往来众人背道而驰,下山路挺静,这时间,都是求签者。
回头,天光寺在一片丛林中,隐隐约约只看得到一个塔尖。
她缓缓低头。
刚刚,在签子上写江少珩三个字时,锦棠忽然意识到,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端详这个名字。
不是在财经日报,而是在自己笔下。
终于,那个看着不可遇亦不可求的人,停在了自己身边。
每一阶,都显得漫长沉重。
一小时后,远远看向山脚下,车前停了一个人。
是韩助理给她留的人。
求签时,锦棠没让他们跟上来。
“锦小姐,回去吧。”帮她拉开后排车门。
转身,锦棠的目光落在身后的丛林中。
“好。”这一声,哑音明显。
关门,锦棠透过黑色的车窗玻璃朝前望去,越来越远。
前排,开了个缝隙,日光照进来。
“医院那边怎么样?”锦棠抬头,看着后视镜里人的侧脸。
男人礼貌回应:“您放心,那边人手够多,纪小姐请了不少专家。”
“那晚上我再过去吧。”
“好,那我送您回公馆。”驾驶位的男人点头,又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继而开口道:“对了,苏小姐给您来过电话。”
锦棠上山没有带手机。
这些天,苏烟宁总给她打电话。
偶尔,锦棠忙着论文和医院那边的事,电话都是助理接的。
“我知道了。”
看着旁边黑掉的屏幕,她伸手拿过来,在亮起的下一秒,就看到了苏烟宁的名字。
指尖触碰,她回拨过去。
铃声响起,几秒后,苏烟宁的一声“喂”传进耳边。
“刚才有点事,电话是助理接的。”锦棠眼前是匆匆风景,却来不及欣赏就开过。
“我们楚老板说了,你现在确实有江少珩以前的忙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