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珩属于世间的纸醉金迷,不是某个人能私自占有。
海风就这么毫无规律地吹。
锦棠从箱子里翻出以前饰品店里买的珍珠发夹,二十块,她胡乱盘着长发。
豪华游轮上,灯火通明。
她扯住身上的外套,忽然想到以前在家里,亲戚朋友们都说,女孩子只需要漂亮,嫁个有钱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锦棠当时只觉得荒谬,反复问为什么她就不能靠自己。
后来,遇到了江少珩。
那是锦棠这辈子都看不懂的奢靡光景,江少珩好像很爱她。
也就仅仅到此为止了。
至今,她仍旧不同意那些人的观点,但锦棠也深知,普通人和豪门,是有鸿沟的。
那是祖辈传下来的。
两个人的距离,跨不过,也消除不了。
锦棠那晚失眠了。
清晨,没有特殊状况,游轮按时靠岸。
旁边舱内,一对外国情侣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异国他乡,总是会在语言上找到几分生疏感。
拎着行李箱,她下船。
远处,熟悉的人朝她招手,是这次南大的文学院的老师,姓李,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也是来这边参观学习的。
“李老师,这一路过来,辛苦了。”锦棠朝他鞠躬。
“没事,箱子给我吧。”
李老师挺热情,说是经常听办公室的人提过锦棠。
挺努力的小姑娘,当初笔面第一名。
“不用了,也不沉。”
车是学校那边给派的,李老师也开不惯这国外货,顺带拉了个本地的学生做司机。
一口生涩的中文,他挠挠头,跟锦棠打招呼。
听李老师说,他们两个人应该算是一个专业的。
“孙老师可说了啊,在这边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锦棠点点头,靠在后排椅背上,“您放心。”
“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始参观学习,你要是想出去转,也得遵守宿舍门禁。”
他们这边的假期多,和国内不同。
途经市区,隔着车窗,锦棠拍了张照片发给苏烟宁。
后者几年前拍戏来过这边。
【苏烟宁】:到宿舍了吗?
【锦棠】:应该快了。
她也不太清楚路。
【苏烟宁】:棠棠,我真的好佩服你。
如果是自己遇到这些事,她大概不会咬咬牙继续读书。
能沉下心去学习,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锦棠】:我也就做好了这一件事。
【苏烟宁】:任何事都那么优秀,你让不让别人活了。
握着手机,锦棠笑了声。
苏烟宁总会给她信心。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校园。
锦棠在宿舍门口做好登记,拿了一把钥匙和房卡。
这边的住宿环境不错,也贵。
两人一间,但她和留学生住在一栋,已经没有空余的双人宿舍。
索性给锦棠安排了单间。
像是小型独居房,一应俱全。
叹了口气,锦棠把箱子放在门边。
这边应该是长久没住人,浮了层薄灰,一开窗,阳光落进来,细微尘土飞扬。
锦棠抬手扇了扇周遭的空气,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她把整个屋子都扫了一遍。
停下时,已经是黄昏。
还有几天就要上课,锦棠得抽时间去找兼职。
人生地不熟,她明天只能去学校附近的餐厅转两圈。
揉着肩膀,她去摸床边的手机。
几个小时过去,屏幕上停着两条微信消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她没存这个号码,属地显示京城。
锦棠的指尖一顿,没回拨。
像是有某种感应般的,手机在几秒后又开始震动。
还是那串熟悉的数字。
锦棠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思虑再三,按下了绿色键。
直起身,锦棠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因着刚才吸了灰尘,现在嗓子哑着。
“喂。”
“锦棠?”
这是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但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女人笑了一下,紧接着解决了她所有疑惑,“我是纪祈宁。”
她突然的联系,让锦棠没有防备。
明明,都已经一年没说过话了,对面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现在有时间吗?”
纪祈宁说,她如今也在巴黎,一区市中心这边。
“来谈生意,听人说你过来这边了。”纪祈宁没挑明,但这个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她比锦棠到得早,半月前就来了这边。
锦棠想拒绝:“我现在有点忙。”
“那改天也行。”
两个人同时沉默。
“锦棠。”大约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思,纪祈宁主动开口解释:“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江少珩压根没什么联系。”
“工作上有交集,他助理打不通我哥的电话,才找到我这。”
然而,纪祈宁在国外出差,压根不知道京城的状况。
三言两语,聊到这儿了。
纪祈宁甚至都没听到江少珩本人的声音。
“我们之间,可以不考虑江少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