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定北侯说着就觉得悲凉,当初跟先帝征战的老伙计们,膝下就没一个能扛起来的,武将成为勋贵后,一家家的都在走下坡路。
难不成真是他们的教养有问题?想到自家,要不是老妻压着,可能定北侯府的第三代也会跟其他侯府差不多……
行吧,他们这群大老粗,可能真不会养孩子,明明现在不缺吃喝,结果养出来的孩子还不如以前。
扛不起来的白松闭嘴了,虽然他有些武艺在身,但让他带兵打仗,他没这心气,而且,现在他的武艺连儿子都比不过了。
“祖父,我想跟你去。”小生朝老定北侯说道。
“胡闹,你现在不过十五,去沙场做什么?”听到自己看好的孙子这么说,老定北侯急了。
家里的其他人心头一颤,王氏拉着儿子,说道:“承儿,你现在还小,不知打仗的凶险,听母亲的,别去。”
小生看着王氏的眼睛,他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在担心他,为什么呢?要是他死在沙场上不是更合她的意吗?
“就是啊,小生,你听二婶说,这打仗啊,有你祖父在,再不济,还有你父亲和叔叔们呢,轮不上你。”田氏拉着小生的另一只胳膊,想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反而是林夕月,沉默片刻,随后问道:“白明承,你看着祖母。你要知道去了战场,没有人会护着你,你想退也不能退,白家的儿郎,不能是逃兵。”
“在战场上,一着不慎,便会没了性命,这样,你也要去吗?”
小生坚定地看着祖母说道:“我想要去。”
“祖父说的没错,现在的大兴缺良将,我自幼习武,苦读兵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小生知道去了战场,他将要制造杀戮,剥夺别人的生机,但他已经不是一线生机了,他是小生,是白明承,他会为了想守护的事物,制造杀戮。
救人是善,搭桥造路是善,为百姓请命是善,庇护百姓是善,保家卫国、浴血奋战也是善。
老定北侯沉默不语,虽然知道小生说的是对的,但他如何忍心。
“祖父,我是定北侯世子,日后定会跟你一样驰骋沙场,但我需要熟悉战场,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小生看着祖父。
老定北侯闭了闭眼,沉声道:“我不会请陛下给你官职,你只能从小兵做起,靠着军功往上升;我不会派人护着你,你要学会自保。”
“你是小兵,在你成为骑兵之前,无法骑马作战,而且你得服从军令,服从你上级的命令,你能做到吗?”
“我能。”
“好,那你就跟着吧!”老定北侯说道,雏鸟长大了,也该飞了。
白松还想再劝劝,但见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沉默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比老子有出息。”
王氏拉着小生的手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厌恶这个孩子,但不代表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上战场。
田氏在王氏旁边安慰,虽然知道有这一天,可这也太快了。
不到一天,整个白府都知道世子要上战场了,所有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让主家不开心。
白明萝看着弟弟,帮他缝制衣物,她的针线活并不好,但不做些什么,她心里慌。
“二姐、四姐、六妹、七妹……你们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当你是什么,难不成那些刀剑还能避开你不成?”
“姐,你莫忘了,我练了近十年的枪,能跟祖父过上数百招而不败,就算不信我的运气,你也要相信弟弟的本事呀!”
“若非是信你本事,我现在就揪你耳朵,让你打消这主意了。怪道人家说勋贵一代不如一代,谁家忍心孩子去战场呀!” 这一刻,白明萝和各家老太太的脑回路对上了。
“就算不忍心让孩子去战场,那干嘛不让他们读书呀,读书做官,那就不用去战场了。”
“那你怎么不读?”
“我读了,而且很好,但我是定北侯世子,注定只能当个武将。”
白明萝被他说的来气,恨得牙痒痒但又心疼他,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眼泪却止不住了。
“二姐,你别哭啊,四妹,你怎么也哭了?六妹、七妹……八弟你一个男子汉哭什么了!”
见这一屋子的泪人,小生慌了,答应不少要求,这几日怕是都只能待在家里陪他们了。
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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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定北侯说不会让小生凭家世晋升,但也不想让孙儿受人欺负,他不让孙儿走捷径凭实力晋升,不代表旁人可以贪污他的功绩。
因为家世的原因,孙儿注定会有更多的机会,这无法避免。而且孙儿的能力,不是他夸,绝对是佼佼者。
既然如此,他也不瞒着孙儿参军的消息,越多人关注越好,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的幼虎,将要进入山林。
“老白啊,你真让你孙子去战场啊?”威武侯魏长明问道。
这几年他的腿疾愈发严重了,不好带兵打仗,这次几个老伙计就聚一块送一送白老头。
“他有这份心,想去,那我就让他去,孩子想要建功立业,我还能拦着他不成?”白老头叹了口气。
“不是,那你就不能向陛下求个情?那可是你的亲孙子,还是世子,干嘛要从小兵做起啊,还得找人看着点,出了事怎么办?”